看到希妲做了什么特别的动作,但那名女子就像是受到了操纵,不久后垂下手臂,缓慢地让出道路。
她一定做了什么。
「是诅咒吗,抑或者这就是你们的神力——?〈米特兰达〉。」
书记缩起了身子,但希妲与哈尔瑟迪斯没有任何反应。
「伊琉大人,你感觉不到大气的沉重吗?既黑又沉,仿佛水一般的大气。」
「你说什么……?」
「这个地区的神明,是土地的守护神吧。只能存在于这个地方。无形的……不对,是有着非人形体的神只。」
伊琉可以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血色尽褪。
哈尔瑟迪斯自言自语般地说出:
「原来如此。所以才不能让我们外地人观看祭典吗……」
多数的教会都不认可非人形体的神只。
古老的、未能以言语传达教义的土着神只,在这个时代被视为邪教,与「恶灵」没有两样。
走在最后的书记震惊地倒抽了口气。
「那、那么说来……是没有出现在神话当中的神明罗?」
「是的,辛德先生,正是如此。」
「真难以置信……呃不,那个……」
「哈尔先生,辛德先生,请两位在这里等候吧。接下来的地方,由我和里长大人进去就够了。」
「可、可是,那样的话——」
希妲朝惊慌失措的辛德绽出笑容,再对哈尔瑟迪斯点点头。
「伊琉大人,对于你的姐姐,你一直有所误解。如果你想知道,为何方才我会说仪式将要『失败』……就应该和我一同前往。」
「异国的女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希妲答道:
「什么人也不是。而这么决定的人,就是你自己。」
在上方岩壁极度高挑的岩室中心,在磕头行礼的巫女脚边……
一片绯色蔓延开来。
那是拉亚身穿的红色衣裳的裙摆。
不对,不仅如此——因为伊琉赫然注意到,在火把照亮的光芒当中,那片绯色正摇曳着粼粼波光。
看似裙摆延伸出的部分,其实是鲜血。
「……!」
不禁后退的伊琉,看到远处的姐姐撑起上半身抬起脸蛋时,嘴角也沾有污秽的鲜血。她纤细的肩膀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小声持续咏唱着神谕的拉亚,偶尔会不住地咳嗽,同时又吐出新的鲜血。
与地板融合在一起的巫女之血,反射火光,闪烁出金色的光泽。
「不可以出声叫她。」
站在身旁的金发少女轻声说道。
「接近神只就是那么残酷的事,折磨人的心神。也因此,那位的身体已经染上了重病——」
「怎么会……」
「现在有后继者吗?可以继承你姐姐职位的拉亚……」
「目前还没有——」
「是吗,所以,那一位才会如此地谴责自己吧。」
少女并不是在对他说话,像是在自言自语。
眼瞳看着前方,看着黑发巫女的背影。
姐姐在谴责自己……?为什么?
「因为她是巫女呀。因为她是背负着守护土地、镇压神明之职的巫女——伊琉大人,对你而书,姐姐是否太过严苛了呢?没有任何情感,是个非常冷漠的人——你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吧?」
他无法回答。
因为眼前暴露出肉体的软弱,痛苦不已,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拉亚,跟至今自己深信是姐姐的人,相差太多了。
「神的容器就意味着『无』。你的姐姐就是在试图这么做——抹杀自己的情感,不显现在外让别人知道。」
姐姐是特别的人。
被神明选中、被神所宠爱、也是受到人民敬仰的存在。
既然如此,她应该一点恐惧、哀伤、痛苦也感觉不到才对。她必须是那样的人才行——否则的话,渺小至极的自己就无法得救。
他倚着岩壁离开岩室后,不禁弯曲膝盖跪倒在地。
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哭之前,呜咽声就已溢出喉咙。
「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
「告诉我吧,异国的少女。」
「维持原样就好了——」
全身散发着梨花香气的少女弯下身子,温柔地开口:
「只要将今日看到的事情深藏在心里,去爱去恨就好了。这就是那一位的期望。即便你遗忘了神明,想要解放这片土地——尽管如此,那一位还是会深爱着你吧。」
那样的她,未免太痛苦了。
「那么,难道我就没有任何事可以做吗……」
「有某种会触怒神明的东西,正在扰乱这片土地的空气。虽然我不晓得那是什么,但是——我会陪伴在拉亚身边一阵子。」
希妲扬起小脸。
她向在入口看守的哈尔瑟迪斯点点头后,壮硕的男子便将剑收入鞘中。
他并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倒是耿直的中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