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头猩猩将身子前倾。
「是个漆黑的头巾,就只有眼睛部分挖了两个洞。」
偶然间发现了那个头巾的女仆吓得惊慌失措,急忙哭着跑来求他更换负责的客房,所以经理记得非常清楚。
「一般人不可能会携带那种东西吧——唔唔唔、太可疑了!实在是非常可疑!」
秃头猩猩十分兴奋,相较之下胡子队长的神色却有些复杂。
「乘客当中吗?究竟是谁——」
「是我。」
开口回答的人,正站在船长室的入口。
是名身材高瘦、看来寡言阴沉、非常适合站在墓地那种场景的男人。他的单手上挂着一件黑色外套,用蝙蝠振翅般的诡谲嗓音说道:
「我希望你们能将沉睡在医务室里的那名男子交给我,他是我的猎物。」
2
登上主船桅上的了望台,托尔加盘着双腿静静冥想。
「喂,在做什么啊?」
「他好像是那位干金小姐的同伴吧。」
「不不,那个我知道啦。好歹我也是个见过世面的水手,看到肤色不同的人种也不会太过惊讶,可是他那样已经不是普通的边境人了吧。」
「那普通的边境人又是什么样子?」
两名船员跨坐在吊杆上,一边解着绳索一边交谈。
这趟航行的前两天,天候都很好,但是到了第三天时,却出现不寻常的迹象。
「一点风也没有呢。」
〈海之泡号〉原本是乘风扬帆而行,现在船帆却无力地往下垂落。
他们这些水手感兴趣的事物,主要就是酒、女人与航海。就连船上发生的「刺伤事件」,对他们来说就像是生鱼片上的装饰品,根本无关紧要。大部分人的见解都是:反正一定是醉汉之间起了争执吧。
「我啊……」
其中一人瞥向托尔加,一面观察着他一面说道:
「之前待过的那条船曾经停靠在南方的边境好一阵子。那是因为船只故障,不得不进行临时的紧急停靠,在边境的村落里大约住了一个月。」
「喔?真亏你能活着回来。」
「所以我知道一点那边的风俗民情。你看,那家伙没有眉毛对吧?」
「嗯,是没有。该不会那里的所有人都没有眉毛吧?」
并不是。最先开口的那名船员一脸认真地摇了摇头。
「会剃掉眉毛的,似乎只有地位特殊的某些人。我当时在那里也只见过两个这样的人。」
「特殊?」
「就是像咒术师——」
他陡然压低音量。
「或是医生那种职业的人。只有从事那些职业的人,会剃掉眉毛以防止敌人的诅咒。」
「咦?他们真的那么危险吗?」
「就我所知道的,真的非常危险。」
原本如石像般一动也不动的边境人士霍然起身,两名船员吓得差点自吊杆上掉落。
「呜哇哇、危险危险危险!」
「内地人。」托尔加开口叫唤他们,轻轻举高手臂指向后方。
「咦……?」
「他、他是要我们看什么——?」
位于远方的水平线,辽阔的大海上连个船影也没有。
「嗯。」头上卷着草裙的男子自己点了点头之后,沿着吊杆迅速滑行离去。
「也不说清楚——!?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船员爬上方才边境人所在的桅楼,抓起望远镜再次往后方凝神细看。
「喂,你有看到什么吗?」
另一个人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什么也没有喔?」
然而,就在肉眼看不见的遥远一方,有一艘船只正以乘风破浪般的气势与速度,一步步向〈海之泡号〉逼近。
3
「我也来帮忙吧。」
「…………」
听到杰达尔王子殿这句令人感激的话,哈尔瑟迪斯的脸部仍是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可不一定连内心也是平静无波。
——部下都相当清楚这一点。
因为听到王子来访的那一瞬间,团长露出了非常厌恶的表情。
若是将团长的神情写成文字,意思便是:「你来干什么?」或是「臭小鬼快回去!我很忙的。」
不过,实际上团长是应道:「快请他进来。」然后以军人应有的礼仪并拢脚跟,保持直立不动的姿势迎接他们。
正好在场的两名团员法恩与诺尔索鲁私下低声交谈:
「哇——飞蛾扑火铁定就是这种感觉吧……那一瞬间虽然很让人兴奋期待,但是等在前方的就只有浑身焦黑的死亡而已!」
「就像现在的我们一样呢。」
两人的革命团结情感顿时加深了不少。
哈尔瑟迪斯邀请王子坐下,但王子婉拒了他的好意。
「这种时候多点人手会比较好吧?现在不是讲求面子或是巩固自己势力范围的时候了,船长应该已经委托你们帮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