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好自甲板上方走了下来,小手倚在扶手上,神色诧异地偏着螓首,看见跟在后头的凯伊与莱维后,「哎呀?」地挑起秀眉。
「喔哇!席雅希妲!」
杰达尔连忙紧急煞车,险些往前扑倒在地。
「不!什么事也没有!」
「您在找东西吗?」
「不是、啊,对!就是这样,所以今天约好的早晨茶会先取消吧!抱歉了!」
他挥舞着双手连珠炮似地说完后,再次拔腿狂奔离开现场。
一名满脸痘子的甲板水手,用着刚变声过的嗓音,不耐地大声提醒他们:「客人,请不要在船内奔跑~~」
3
正当杰达尔王子与团员们拚命寻找走失老人的下落时,自尊心甚高、拥有褐色肌肤的边境人士托尔加正在攀爬船身。
为什么这么做?
答案只有他知道。
他只是默默地手脚并用,攀爬阳台及窗沿,一点一点地缓慢移动。追在客轮后头的海豚好奇地发出呜叫声,直直盯着无眉草裙男瞧。
另外,阴沉的黑衣席拉斯正站在稍远的地方,担任希妲的护卫。
与希妲冷战中的哈尔瑟迪斯则焦躁不安地在客房里走来走去。
女仆则占据了工作人员准备室,无比认真地商讨「捉拿内衣小偷对策」,夹在两方人马中间的经理一脸欲哭无泪地来回奔波。
对于这起骚动相当不满的大副,正迁怒地对部下咆哮:「振作一点、我叫你们振作一点!」并觉得一切的灾难根源就是因为搭上了这条船。
吟游诗人穿着缀有蔷薇刺绣的睡袍,懒洋洋地走至阳台外,对着辽阔的海洋进行发声练习。结束后,还点点头自言自语道:「今天也非常完美。」
小酒馆的酒保一如往常,专心地擦着玻璃杯及高脚杯;彷若打扫魔人的女仆,正孜孜不倦地清扫走道。
托尔加自某一扇窗户看向里头的房间。
有个小女孩正坐在窗边的箱子上背对着他。明明房里没有任何人,她却用着非常非常细小的声音不断说话。
「……医生说,只要去了疗养院,我的病就会慢慢好起来喔。可是,我才不相信呢……因为直到目前为止,我的病从来都没有变好过呀……不管做什么,结果都是……」
少女就这么一直喃喃自语。
不过,她偶尔会咳个几声,似乎十分痛苦。在她掩住自己嘴唇的纤细手腕上,可以见到一条铜制手镯。
托尔加用手指描绘着窗框的空隙,自己嗯地点了点头。正好这时负责照顾少女的随行侍从走了进来,他迅速离开窗边,小心不让对方注意到自己。
他下一个观察的客舱是间空房,恰巧位在希妲司令房间的隔壁。
没有任何人在。
而接下来的房间——
「嗯……」
正是一大早就在——
「来,嘴巴张开——」
「啊——」
「彼德,好吃吗?」
「思,非常好吃唷,萝菈。那么换我答谢你,我也来喂你吃吧——来,啊——」
「讨厌啦——好好吃喔!我好幸~~」
「萝菈。」
「彼德。」
上演着这种恶心戏码的热恋笨蛋情侣。
由于他们实在是太不知害臊了,托尔加不由得紧紧贴在窗户上,目不转睛地观察他们,而恩恩爱爱的两人也完全没有发现到他。
「——内地人实在是……」
托尔加继续移动,来到了一间窗户最小的客房。住在那间廉价客舱里头的乘客,是一位双脚无法行走的父亲及他的儿子。
尽管身处室内,面对着窗户的父亲却将帽沿拉得极低,盖住整个眼睛。
坐在他对面的儿子则是慢条斯理地喝完热汤后,放下汤匙擦了擦嘴,接着站起身绕至父亲身旁。
「啊啊,真是可阶——不过,这也无可奈何呀。爸爸,对不起喔。」
少年喃喃低语之后,拿起为父亲准备的餐点走向敞开的窗户,轻轻地将食物倒进大海里,
少年探出窗户确认了下四周后,再将窗户关起来。
「嗯——?」
急忙躲至上方客房阳台的托尔加再度往房里窥看。
「爸爸,我出去了喔。」
少年从篮子里头拿出剩下的面包塞进口袋里,用双手托着空无一物的餐盘走出了房间。
托尔加沉思了好一阵子。
「嗯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忽然注意到船尾有一块小布料缠在钩子上,于是他缓慢地贴在船身上爬行,抵达后伸出手臂捉起那块布。
那块染有番红花色彩的金色布料,正是女仆遗失的手帕。
「喂喂喂——!?你在那里干什么啊!?」
攀在绳索上的船员吃惊地瞠大眼睛,从上方对托尔加大吼。
4
「臭老头,你在哪里——!?」
王子殿下持续大声呼喊,乘客皆对他投以诧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