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雅希妲?」
「是?」
「你的脑袋没事吧?」
他非常认真地询问。
希妲眨了眨翡翠色的明亮眼眸,像只鹦鹉般偏过螓首。
「是的。」
她穿着缀有花边的七分袖绵制上衣,配上淡黄色的轻飘飘衬裙,无论怎么看都是位非常正经得体的良家淑女。
除了沾在她眼睛周围的黑色灰尘、缠绕在小麦色发丝间的稻草屑、以及咬住了她手指的鸟状壶口水瓶之外——一切都非常完美。
「——你的双亲跟我说过,要我当作你已经死了,就此放弃吧。当初听见他们那么说时,我还以为只是一时逼不得已编出的谎言。没想到……居然是这般严重的病症。」
「是呀,那时候真的非常严重喔~~我发了整整五天的高烧,就连医生也几乎要放弃了呢。话说回来,杰达尔殿下,您也在旅行吗?现在真是个适合旅行的季节呢。天气晴朗、饭也很好吃——」
「希妲。」
他闭上眼睛打断她。
「你为何拒绝了婚事?」
长长的一段时间,希妲都没有回答。
最后他终于受不了这阵沉默,张开眼睛时,希妲冷静地问道:「您要不要坐下呢?」
「不,不用了,我要站着。」
「是吗……那么,不好意思,我坐下罗。」
「你说什么?」
「嘿咻唉哟喂!」
真不是少女应有的吆喝声。
希妲将无比惊愕的王子晾在一旁,端正地坐在葡萄酒色皮革制的柜子上,并且拉平裙子的下摆,双手整齐地放在膝盖上头。
「喂!谁允许你坐下的!」
「哎呀,不可以吗?」
「废话!」
「那么,我大叫您也无所谓罗?」她看来莫名地兴奋。「我会大叫到让整艘船都能听见,再告诉大家,是您强行把我带来这个房间的喔。」
「喔——那你就试试看啊。你就装吧,乖巧文静的你怎么可能做得出——」
希妲吟吟一笑。
接着用力吸了口气。
「咦咦咦咦、骗人——不要啊~~~~~~~~~~~」
「不得了了!就在刚才有位目击者指出——希妲殿下被带进了那个某某王子的房间里!有两名男子用外套盖住了她的全身,再抱着她跑掉了!团长,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听见这则新消息后,哈尔瑟迪斯提出的问题只有一个。
「房间在哪里?」
过了不久,所有人都知道了答案。
「呜哇~~快停下来!」
杰达尔慌忙捣住她的嘴巴。
「——真不敢相信!你到底在做什么!我知道、我知道了啦!你别再叫了!」他飞快说道:「听好了,我接下来会把手放开,你别再叫了喔……?」
「…………」
她转了转大大的眼珠子看向他,点了点头。
他缓慢挪开手掌之后,希妲若无其事地作了个深呼吸,然后绽出笑容宣告:「您能明白,我真是万分荣幸~~」
杰迚尔十了拚命思索。
应该有什么理由才对,一定有,没有的话就太奇怪了。
她原本不是这种女人啊。
「是吗,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呢……?」
「其实你不是独生女,还有个从小离异的姊妹,对吧?你不是希妲,是冒牌货吧!」
希妲露出十分吃惊的表情。
「对不起,殿下,我没有什么从小离异的姊妹,在这里的千真万确是我本人唷),」
「…………」
他无力地垂下指向她的手臂。
辛塔夫站在房间的另一头,看不下去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哎呀,您的脸色真是苍白呢。」
「我现在脑袋一片混乱。」
王子咕哝说道。
「非常非常混乱。为什么我非得过上这种事不可?是前世的报应吗?希妲,你为什么会变成这副鬼德行?」
「这是一个长长的故事喔~~」
「没关系,你说吧。」
王子表现得很有耐心。
——真是太了不起了,杰达尔殿下。
辛塔夫偷偷拭去眼角浮现的泪光时,背部靠着的门板上赫然出现了金属尖刀。
「——!?」
那是柄闪着凶恶光芒的冰冷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