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吹着海风一边询问,辛塔夫抬眼望去。
船首有对恋人正沉浸在两人世界中:讲白一点,就是在打情骂俏。
「不,并不会。」
「你的心胸真是宽大啊。」
「…………」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是我心胸狭窄才对吧?」
「不——」侍从应道。
他眺望着远方的地平线开口:
「今晚有场船长主办的欢迎宴,席雅希妲小姐也会现身吧。届时正是个好机会,您试着向她打声招呼如何?」
「阿辛,你不是叫我不要在大庭广众下闹事吗?」
「我的确那么说过。不过,您也差不多冷静下来了吧,杰达尔殿下?」
「什么?」
「先前您确实非常震惊,这也难怪——就连我也吓了一大跳。您的坏习惯就是常常勃然大怒之后,一时冲动做出不可理喻的行为。您自己也明白吧?」
好啦,我承认——杰达尔王子暗暗附和。
如果当时马上与希妲当面对质的话,他不知道自己会说出多么难听的话。
「这世上没有比你这种满嘴大道理的人更让人火大的了,比小偷还难应付。」
「我是请您当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与她见面,然后邀请她一起坐下来好好谈谈,而且务必要让她答应。万一不行,也可以请船长当证人。在宴会那种正式的场合下,只要表现得谦恭有礼,就算是〈米特兰达〉也无法拒绝吧。」
「你这家伙……外表看来正直老实,脑袋里的想法还真阴险啊。」
「属下惶恐。」
为了报复至今的怨气,很想反驳的杰达尔略带酸味地挖苦:
「我实在很难想像你以后会娶什么女人当妻子。听说城里的人还称呼你为圣辛塔夫吧?」
「是因为我从来没有任何风流韵事,也不与女人交往吗?」
「没错,正是如此!」
「很遗憾,那是因为我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女人来往,光是服侍殿下我就已经焦头烂额了。」
「不过——」年轻的侍从又说:
「若要娶妻,我会选择文静乖巧、总是遵从丈夫的指示、又不会回嘴的女性;如果不是美女更好。」
「为、为什么?」
「不用担心她会外遇啊。」
「…………」
杰达尔摇了摇头。
他强烈地觉得对方是兜圈子在反讽自己。
将性别及其他所有条件全部反过来看的话,阿辛方才说的人物简直是在影射杰达尔本人。
他外表英俊挺拔,个性又沉不住气,无论与谁说话都很爱顶嘴,就连最好放在心里的话也会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他很想反驳:「我才不会花心呢!」但这么一来就会落入阿辛的陷阱。从阿辛不怀好意的眼神看来,就可以猜到他铁定会毫不客气地反击。
这家伙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啊?是他,还是希妲?
「你剐才有没有看到什么?」
杰达尔正要放开栏杆的时候,眼角忽然看到了一个白色物体,他连忙探出身子。
视线下方是间头等客房。
方才,一条白布碎片从客房狭窄的阳台上被吹往后方。
「怎么回事?居然这么不小心开着窗户,是被风吹开的吗?」
辛塔夫抬起手眺望客舱。
阳台上却不见任何疑似为白布失主的人影。
「吓了一跳,我一瞬间还以为有人投海。」杰达尔抚着胸口。
「我想大概是领巾之类的东西吧。」
「糟了!我们一直把老头丢在房间里!」
「咦?我想他不至于被风吹跑吧。」
「不,那可不见得。」杰达尔依然无比怀疑。「听说人一上了年纪,体重就会变轻不是吗,况且他本来就很让人放不下心了。阿辛,你有关好窗户吗?」
「是的,我想是有。」
杰达尔快步走向楼梯,辛塔夫一边追在后头一边喊:「请您冷静一点。」
嗓音当中带着些微不耐。
在走下楼梯的同时,他又说道:
「您用不着如此慌张。要是爷爷他那么容易就会死掉的话,我们一家人也用不着这么辛苦了。」
「你这家伙,好歹他也是你的亲人啊——」
杰达尔扭过头去,正要替老爷爷大抱不平的时候,脚下一滑——
鞋底似乎踩到了滑溜的东西。
咦?下一秒,他以向后倒的方式,跌下了剩余的三段阶梯,屁股重重摔在地上。
「杰达尔殿下!您没事吧!?」
「可恶!我踩到了什么!?」
他一把抓起罪魁祸首,正想怒声咆哮——
「这是什么?」
然后怔忡低喃。
那个掉落物品——用绳子连接起两小片三角布的衣物——是件南方舞娘才会穿在身上的性感内衣。
「呜哇啊!?」
「等一下、殿下!?您为什么要塞给我啊!」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