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正在默默抄写书籍,直到晚餐时间。
我到底在这种地方做什么?既无法光荣战死沙场,也无法拯救君主,还得带着耻辱苟活下来。我还有守护别人的力量吗?有自信能彻底保护对方吗?
他忽然又想起了那位女司令官。
他懂武术,却不懂女人。暌违了近百年,女司令官为何又出现了?来自总部的说明中有太多可疑之处。哈尔瑟迪斯听人家说,是负责亲点的狄欧尼军师脑袋糊涂了才会作出这种决定,但在哈尔瑟迪斯眼里看来,根本没这回事。
那位立于米特兰达姐姐的老者,是个如岩石般无法撼动的存在。
这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
卧病在床的女司令官染病一事只是个谎言,其实她现在根本是下落不明,侍从们正焦头烂额地在总部里到处寻找。
这时,哈尔瑟迪斯注意到了某个细微声响。
叩咚、喀沙喀沙喀沙……
从另一间房中,传来了某种物体不停移动的声音。是老鼠吗?然后又传来了咔咔咔的咀嚼声和一阵香气。是豆茶的豆子香。外表看来做事严谨的随从,应该不可能会忘记关好茶罐的盖子吧……
哈尔瑟迪斯叹了口气,抓起一旁的拨火钳。
总觉得好可悲,为什么来到了总部,他还得消灭老鼠不可啊!?
思索的同时,他也为自己一本正经、无法装作没听见的个性叹气。
推开没有关紧的房门踏进房里时,哈尔瑟迪斯大吃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没有感受到任何人的气息,却有个娇小的人影蹲在流理台旁的角落里,背对着他咔咔咔地啃着豆子。
金发、睡衣、妙龄女孩。
脑袋顿时无法运转。
女人止步的米特兰达修道会总部里——怎么会有女人!?
虽然不想承认,但可能性只有一个。
少女在昏暗之中回过头来。
一瞬间,他的目光被那精纤细致的五官深深吸引。若要称作美女还太年轻,面对异性既无羞怯也无媚态。少女只是一派天真地以翡翠色双瞳笔直望向自己,慢吞吞地递出茶罐,用天使般的嗓音问道:
“……要吃吗?”
这正是“闇之哈尔瑟迪斯”与“圣女希妲”命中注定的邂逅。
3
“您在这儿做什么?殿下。”
她偏过脖子,眨了眨翡翠色眼睛。
执拗地将手中的茶罐递向哈尔瑟迪斯。
“你肚子不饿吗?”
然后不慌不忙地询问。
“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心情很差嘛。只要吃了东西,心情一定会好起来。喏,给你。”
“…………”
话说回来,那不就是他的茶吗!
哈尔瑟迪斯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再度张开眼睛。
“——好,我明白了,这不是作梦也不是幻觉。”
郁闷地低声嘟哝了几句之后,哈尔瑟迪斯提出送她回寝室的建议,这是正确的判断,但对方似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只见她不疾不徐地站起身,慢到让人不禁以为她是不是故意的,手中拿着茶罐仰首紧盯着他瞧。
“你为什么不大叫?”
“干嘛大叫?”
“毕竟我有可能是小偷呀,搞不好是杀手喔?”
“…………”
这女孩脑袋该不会有病吧?
哈尔瑟迪斯皱起眉头。
她的长相确实很惹人怜爱——体型娇小又纤细。
宛如当季盛开的甜美白玉兰花,有种洁白无瑕的感觉。她留着一头分不清是金是褐的柔顺浅色发丝,与一对清澈明亮的翡翠色眼眸。
他半信半疑地试着叫唤:
“司令…………?”
“是!怎么啦?”
可恶,竟然回答了!
哈尔瑟迪斯好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开口对眼前的少女说话。
“司、司令——!原来您在这儿!”
因为下一秒钟,总部的职员们就飞奔进房内,迅速将少女带走。
每个人脸上都透露出关心——但看来其实更像是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泛黄老旧的内裤,却不小心被客人看见了——这个比喻虽老套,不过还真贴切啊。
这位紧抓茶罐不放的大小姐司令官,转眼之间就被一大票人架出去,留在原地的一名长者冒着冷汗,转头看向哈尔瑟迪斯。记得对方是总务局长。
“你、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
哈尔瑟迪斯点点头。
总务局长发出呻吟。
“这是有原因的……”
“先前听说殿下卧病在床,这件事是误会吧,她看起来相当有精神啊。”
“殿下真的病了,不久你也会明白的。”
这似乎是问题发言。
的确,对于一个会偷溜进他人房中偷吃茶罐豆子的诡异少女,他也没有什么好感,可是——
“殿下没把你怎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