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唤来的呢?)
真要说起来应该是后者吧,这个岛上确实有着需要活祭、被诅咒的诡异神杜,但至少当「悠纪」还在的时候,这里有着一望无际的青空,就连包围神社、五彩缤纷的花朵,也灿烂耀眼地盛开着。
像这样一切都染上了灰色,是在她殒命之后。
仿佛世界转暗般的绝望之中,兽神的痛苦变为诅咒,浓厚沉重地覆盖了这座岛屿……?
自遍布砂砾的岩原踏入草地,席翁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前方。
全身汗湿,不是因为炎热,而是由于在岛上扩散、缠绕在岛上的空气之故。就算是一般人也会觉得这样的环境湿气太重,令人不快;对于本来应该要被封印在「神社」中的席翁而言,更是令他感到难以忍受的沉重。
席翁忍耐着那份重量,一步一步用力迈出步伐,终于抵达神社前。这时他却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停下脚步。
(是什么?)
仰望神社,记忆中的威压感原原本本地呈现在眼前。外观和十年前他放下神社中狰狞的兽神半身,独自脱离出来的时候完全没变。
不过,究竟是为什么呢?感觉和记忆中的「神社」有某些地方不一样……
(……太过安静了。)
过去属于常世国领土的神社。不过,这栋建筑却不像是常世国的,当然更不是帝国风格,有着完全不同的构造。
早在远古就已失传,现已几乎没人知道神社细部的设计与结构。连接入口的建筑称作拜殿,再更往深处则是本殿。也就封印了兽神,真正的「神域」。
包围在周边的栅栏称作瑞垣,这正是将神杜与外界完全分隔开来的界线。
眯起眼睛,伸手靠近「结界」,指尖碰到了强大的反弹力道。席翁依旧不放弃地前进,结界便像要包覆他般将他给包了进去。一阵仿佛异物通过体内似的不协调感滑过后,簌地消失了。
接着席翁踏进了睽违十年、长久封印自己的神社里,往留有敷不尽的回忆、令人怀念的「住所」深处走去。
一越过结界,血腥味便扑鼻而来。忍着那股气味朝通往拜殿的阶梯前进,一步又一步地向上爬。映入眼帘的木造建筑,到处都斑斑点点地染上了黑色的痕迹。
不论多少岁月流逝,这块神域依然飘荡着被诅咒的诡异气息。
(……话说,怎么没出现呢……究竟躲在哪里?)
原先对于「封印」还残存着的些许恐惧与厌恶感,在进入拜殿时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了。因此他毫不客气地在走廊中前进;可是在这当中并没有兽神的气息,席翁感到奇怪地四周张望。
为什么兽神没有出来?自己的半身回来了,这种事应该立刻就能察觉才对啊。
(什么……?)
又有一种不协调的感觉。这种充满神社内部的气氛。半身甚至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回到了这里,但兽神却完全没现身。
(是在警戒吗?……不,与其说是警戒……)
比较像在害怕着什么似的。
完全顺应着愤恨与怒气,只靠着本能吞食人类的兽神,竟像是栖息在森林中的野兽一般在害怕着什么,躲在神社中。这绝对非比寻常。
就算穿过拜殿,来到本殿,兽神果然还是没有现身。毕竟是自己的半身,只要靠近的话,一
定就会察觉。一面如此心想,席翁循着记忆在神社内部探索,想找出兽神戒备的理由……自己与兽神以外的气息。
但却感觉不到。
果然,这里除了自己以外,没有其他人存在。在确认的同时——
「…………唔!」
噗嘟噗嘟,仿佛浮起的水泡般,气息突然从脚边出现。
席翁的正下方,自榻榻米的地板深处渗出的强烈存在感。没有错,那就是追溯本源,与自己是相同「存在」的兽神,身为这座神社之主的白色创世神;是自己的半身,也是自己的一部分。
不过,席翁感觉到的不是怀念也不是放松,而是毛骨悚然。
面对那膨胀起来的气息,席翁立刻向后跳开,这才终于见到熟悉的巨大团块现身眼前。
过去不论什么东西都无法污染,象征纯洁无垢的白色毛皮,如今被血污与泥土玷污了的巨大兽神。
弯起那巨大的身躯,自喉咙深处发出既是呻吟也是低吼的声音,祂以抓到了猎物般的眼神看着席翁。狰狞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神所拥有的,而只是吞食生命苟延残喘的肉食野兽罢了。
(不过才短短十年……)
竟已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丧失理性的神。
怎样也无法想像是自己分身的那个身影,令席翁再次后退。野兽的眼神又更加锐利了。才正这么觉得,祂已经一跃而起,将席翁扑倒在铺着木板的走廊上。
背部狠狠撞在地上,一下子喘不过气。张开眼睛,在极近距离见到兽绅的脸。
为了使席翁动弹不得,兽神将席翁身体逼得牢贴在地的狰狞气息,以及不分敌我的攻击,席翁非但不害怕,反倒打从心底觉得傻眼无奈。这岂是过去对神降下审判、唯一被称作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