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就有点事……」
「多走两步路就到公路上了,有必要刻意绕森林吗?我是不晓得你们有什么苦衷啦,不过太小看森林的话可是会吃到苦头的喔。」
蜜凯奴无法反驳。确实也是这样,在远离公路的森林里有两个孩子独自旅行,就算有人起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唉,算了。这里有些干粮,只是住一晚不会有什么大碍的。今晚你们就在这里睡了吧,明天我再带你们到公路上。」
「啊……真的非常感谢您,不过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只是回村子顺路而已,不用客气的。」
「啊……」
到了公路上的话,要再绕回森林还得费一番功夫。但要是这样跟他说,又觉得辜负了人家一番好意……就在蜜凯奴迟疑不定时,纳吉鲁突然露出惊讶的表情,说道:
「总之屋后有水井,去洗一下再来吧。你的头发沾到脏东西了。」
蜜凯奴「诶」了一声,自然得伸手拨弄自己的头发。
说起来,她自从离开村庄就没照过镜子,野营生活中也没办法保养头发,还被树枝勾到乱七八糟,恐怕受损得很严重吧。
(讨厌,真丢脸……)
蜜凯奴满脸通红地站起身,走出小屋。跟纳吉鲁说的一样,屋后有个小水井,把堆在盖子上的枯叶拨开,打开盖子,蜜凯奴放下水桶汲水。
用映着夕阳的井水照着脸,她正打算洗头时突然发现。
(骗人……)
冰冷的井水中映出自己的脸。
头发染上了一块块黑斑。不,不知这样,连眼睛的颜色也是,黑色……
蜜凯奴不自觉等揉了揉了眼睛,不过只是眼白充血,虹膜部分的颜色还是没有改变。颤抖的双手将发梢拉到眼前一看,颜色确实变了。
(为什么!?是吃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还是因为疏于保养……可是祭典时才刚洗好保养过,而且不可能蓝眼睛的颜色也突然变黑吧……)
「不用担心,蜜凯奴的头发和眼睛,本来就是黑色的。」
蜜凯奴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跟在自己后面粗来的席翁。由于刚才太惊讶而没有发觉。
「什、什么,席翁,你刚说什么?」
「就是,蜜凯奴的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本来就是黑色的。」
席翁重复说了一次,静静地走到蜜凯奴身边。
「亮丽柔顺的黑发,和澄澈的黑色眼睛。之前是硬将他们染上别的颜色。倪葛拉总是说要用药草洗头发不是吗?那是以前倪葛拉的故乡用过,一种染发用的特殊药草。和果实汁液混在一起涂在头发上,不论怎样的头发都会变成明亮的金色。」
「变成……明亮的金色?」
蜜凯奴呆然地看着自己手上抓着的头发。
「黑色……我的头发是……黑色的?这种事……」
她根本不晓得,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过。
就算是洗头、进到河里、淋了雨,蜜凯奴的头发总是闪耀着金色的光辉。明明连威莉蒂也总说:「蜜凯奴的头发比我的还像太阳的颜色,是美丽的金黄色呢。」
「那……眼睛的颜色呢?总不可能连眼睛都染色吧!?」
「有改变它的方法,只是蜜凯奴没有注意到而已。在这个国家黑色的头发和眼睛太显眼了,无论如何都得将它藏起来才行。加上蜜凯奴又是女的,要是被找到就糟了。」
「……等一下……那个,难道婆婆跟我们说的故事……」
一边说,蜜凯奴一边想了起来。
倪葛拉不知反复说过多少次的异国故事。那是有着黑色头发与眼睛,被帝国毁灭的诸神之国——常世国的故事。
「帝国里几乎没有黑发黑眼的人,那是被毁灭的『常世国』人民才有的颜色……可是……」
蜜凯奴颤抖地蹲下,两脚也在发抖。
那太可怕了。脑中塞满至今还无法弄清楚的讯息,现在全串了起来,她对那开始连结起来的巨大结构感到恐怖。
为什么蜜凯奴会被人追赶?为什么倪葛拉会被带走?蜜凯奴以外的人都被杀了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集中思考后,蜜凯奴终于挤出声音低声问道:
「我是……常世国的人吗?」
「……就是那样。」
席翁稍微迟疑了下,接着点点头,明白地肯定了蜜凯奴的疑问。
(啊啊……)
蜜凯奴抓紧披在身上的披肩下摆。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倪葛拉不厌其烦地不断重复被灭亡的国家的故事,说不定倪葛拉正是想告诉蜜凯奴那是她的故乡。
(我真是像笨蛋一样,什么都不晓得,就只是傻傻地听过去而已。)
她感到有些晕眩,虽然围着披肩,但还是感到全身发冷,她怀念倪葛拉给予自己的温暖。
(我到村庄来是十年前的事。虽然有许多人死了,但因为席翁把我带了出来,所以我才能活下来。但我却对过去的事情一点记忆也没有。)
「蜜凯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