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雕刻刀,深深刻上「阿良良木历」这几个字。我的天啊。
我差点无奈认为阿良良木学长是自我主张如此强烈的人没错,不过仔细想想,那个人到头来不可能带雕刻刀到学校。
换句话说,这应该是战场原学姊的书桌。
上课时,战场原学姊在桌面刻上爱人姓名打发时间。我轻易就想像得到这一幕,微微一笑。
微微一笑──总之,不能形容为会心一笑。
完全无法想像阿良良木学长发现这行刻字时是何种反应。我如此心想,坐在这个座位。
这是第一次来到的教室、第一次来到的班级,其实应该依照座号入座吧,不过这种事是由首先订下的规则来决定。
在这个场合,首先坐下的我订下的规则,是「坐自己喜欢的座位」。
思念著曾经崇拜的人或恋人,坐在这个人坐过的座位,感觉会为即将展开的新生活带来光明,却也给我某种依依不舍的感受。
「骏河早安~我们升上三年级终于同班了!」
我沉浸在这股无法言喻的感慨时,不知何时进入教室的日伞,坐在我前面。
日伞是我在篮球社的同届社员。
她去年是副队长,在我退休之后继任为队长。其实她始终坚称只是代理队长,但我到最后依然没复出,她就这样在不久之前退休。
所有人公认她是运动型女孩,但后来和周围众人一样,光荣成为升学学校考生的一员。
我?我当然也是考生。
要不是左手的问题,我并不是无法以篮球社时期的成绩保送就读体育大学,但我对外宣布左手报废,即使学校邀请入学也不得不拒绝。虽然是自作自受,但我想到接下来的求学生活就忧郁。
我不擅长用功。我是笨蛋。
何况我进入这所升学学校的最强动机,是为了追随战场原学姊。
「嗯,说得也是。」
我回应日伞那番话。
我和日伞是篮球社同届社员,精神层面的羁绊很强,但我们这次是首度同班。
两人在退出篮球社之后才终于同班,这种迟来的缘分令我觉得讽刺。
不对,没什么好讽刺吧?
很常见?
到头来,相同学年的学生们,大多未曾同班就毕业,所以应该没必要在述说时,硬是加入帅气的感觉。
「我从小学时代,到了重新分班的时期总是会忧郁,不过和骏河同班令我松了口气。」
「忧郁?为什么?」
「因为我很怕生。」
「这样啊……」
「我最怕的就是『和喜欢的人组成两人一队』。」
「为什么?可以和喜欢的人组成两人一队,是很开心的事吧?」
到头来,我不太觉得运动型的日伞怕生,不过这种自我认知容易和现实不同。
我认为的我,大概也和别人认为的我不一样。相对的,我觉得两种都不是正确的我。
各人对于「正确」的基准不同。
去年令我得知这个道理。
「不过,我真正忧郁的时期,是在重新分班约一个月后。」
「嗯?为什么?」
「因为会看见以前同班的好朋友,在别班和别人成为好朋友,因而落入窘境。」
「居然说落入窘境……」
「朋友结交到新的朋友,莫名会令我抗拒。朋友的朋友是敌人~」
日伞说完垂头丧气。
这种内心想到也很难说出口的话语,她却毫不在意就说出口,我认为这一点证明她果然是运动型女孩而且不怕生,但这番话应该是她毫不虚假的真心话。
一开始,我看见阿良良木学长与战场原学姊的关系时,或许也是这种感觉。像这样听她用话语说明,我就很清楚这种感觉。
……总之,这是我的任性情感吧。
虽说如此,情感基本上都是任性的。
「日伞自己也会结交新朋友吧?」
「当然会。」她这么说。「不过,在今后的人生,也会反覆进行这种换班或换座位之类的事,明明没有决裂,却会和各式各样的人、和自己要好的人、喜欢的人、非常喜欢的人渐行渐远。我想到这里,与其说是变得忧郁,更像是心情陷入谷底。」
「嗯,确实。」
我点头回应日伞这番话。
这番话确实令人认同。
「人生总是不断换班与换座位。」
我和阿良良木学长或战场原学姊的关系,有种像是会永远持续下去的乐趣,不过别说永远,光是他们毕业,就无法以相同形式持续下去。
他们非得在新的地方,建立新的人际关系。相较于依然待在相同高中的我,姑且算是更确实会变成这样。
……阿良良木学长,比任何人都不擅长这种心态的切换。
他现在依然频繁寄手机邮件给我,而且一半以上是开黄腔。
我觉得开黄腔的原因大致在我这里,但那个人对我有些大胆的误解。
后来,新同学三五成群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