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金藏放下老花眼睛,嗤之以鼻。
「……这么说来,就得看是先达成奇迹,还是这群笨蛋先找到黄金了?……这可真有看头啊……如果这群笨蛋先解开了我的谜题,到时候我就会输掉一切,尽管把我的尸骨吃个干干净净吧,这些笨蛋的贪心能为伟大的魔法赋予奇迹……可是!如果奇迹能够先达成……如果能先达成!蓓雅特莉琪就会再次苏醒!我花了大半辈子追求的微笑就会再度苏醒!
喔喔蓓雅特莉琪!赌上奇迹的神圣夜晚就要来了,我跟恶魔之间的赌局就要开始了……!我一定会赢,一定会活下来!其他人的命都给你!财富、名誉、财产、黄金,我全都不要!我只想再看一眼你的微笑!咳咳咳咳!」
金藏咳得十分难受。
嘉音走上几步想按摩主人的背,但金藏抢先一步制止。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特意把黄金的线索放在大家都看得到的地方吗?」
「……不明白。」
「因为魔法的强弱取决于风险的大小。越多人想找出蓓雅特莉琪的黄金,危险越高,魔法完成时所能引发的奇迹就越是伟大。
说穿了魔法就是一场赌局。不是能力优秀就能成为赢家,而是赢家得到魔法奇迹才显得优秀。你明白吗?就像生命的奇迹也得先赢得只有数亿分之一的神圣机率才能获得………………这对你还太难了点吗?」
「……非常对不起。」
「没关系……说穿了就是这么回事。只要有人能解开蓓雅特莉琪的碑文之谜,我就把我建立起来的一切都送给他。包括财富、名誉、黄金,还有右代宫家家督的头衔,凡是我所建立的一切都送给他!这个谜题并不是只有我的儿女才有资格挑战,即使是你,只要能解开这个谜题,同样有资格得到一切。」
「……是。可是……那么艰难的谜题我看不懂。」
「那当然,因为我就是故意写成难题……可是你也要去尝试,你的尝试将会为我的魔法推动奇迹。如果每个人都去尝试,却每个人都没能成功,那也没有办法。然而一旦奇迹汇集,创造出魔法的力量,到时候蓓雅特莉琪就会苏醒!所以你也要去尝试,每个人都要去尝试,把力量奉献给我的魔法!你明白吗!」
「…………明白。我会努力。」
接下来好一阵子,金藏始终亢奋地抱着头喃喃自语。
没听主人下达下一道命令,嘉音始终在一旁直立不动,静静等候。
……过了一会儿,金藏也注意到了这点。
「没事了,下去吧……酒柜上有个装点心的袋子,就当成我给你的奖赏,拿去吧。」
「……不用了,因为我……是家具。」
「…………呜……家具不用吃点心是吧。有理,那你退下吧。」
「是……失陪了。」
嘉音鞠了个躬,走出书房。
房门一关上,就响起了沉重的上锁声。
但这不是嘉音上锁而发出的声音,门是自动上锁的。
只有金藏准见的人才能入内,一旦退下后就不能再行进入。
……金藏不相信任何血亲,将自己关在书房内,施加了这道与外界隔绝的拒绝之锁。
……他已经无法相信继承自己血统的儿女,只肯对自称家具的佣人敞开心房……
■肖像画前
两名男子站在蓓雅特莉琪的肖像画前。
「…………南条医师,您怎么了吗?」
「啊啊,源次兄。没什么,我只是没地方可去。」
南条苦笑着回头望向客厅的门。
……只是这么一个动作,似乎已经足以让源次看出南条想说什么。
源次对整个家族的状况也大致了然于胸。
客厅里现在正谈论着对他所侍奉的主人十分不敬的话题,对此他肯定也想皱起眉头。
但从他平淡的表情中,实在很难看出这一点。
「……不过,我实在不明白啊……金藏先生为什么要写出这么一篇挑衅的文章呢?」
南条说着望向蓓雅特莉琪的肖像画。
……不,他的视线指向肖像画下方的碑文。
「…………我不明白老爷的想法,但我认为他一定另有深意。」
「……金藏先生下起西洋棋时,一向会以极为远大的预判视野来布局,不,有时候甚至会下出令人无法理解的神来一笔……凭我这种凡庸之辈,根本看不出他到底有什么意图啊。」
「我认为这应该算是老爷的一种遗嘱……也就是说谁能看懂遗嘱,老爷就把财产与家督头衔让给他。」
「……也就是说,你认为他希望四个儿女合力,抢在像我这样的外人之前解开谜题了?金藏先生虽然骂儿女骂得很难听,但也许还是期盼这几个儿女之间可以和睦相处啊。」
「………………」
如果南条说得不错,金藏叫人写这篇碑文的目的真的在于让他们兄弟言归于好,真不知道会是多么温馨。
……但南条与源次都明白事情万万不可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