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学期刚开始时,老哥跟凛世行踪不明,找到以后不知道为什么是在喵喵乐园饭店的超高级房间里,我跟他们一起过了一夜,当时……那天早上,老哥散发着跟凛世一样的花香调香水味。
我想了很多,也问过高野学长跟比睿学长后,发现那个香水的香味果然不是来自于老哥,怎么想都觉得是他用了跟凛世同样的香水。
那天晚上我们入睡前,老哥抹的是类似某种男用的香水,并不是像凛世那种完全是女用香水的清甜花香调味道。可以想像到的可能性,就是夜里两人曾挨近到足以让香味互相沾染。
我不太能想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凛世厌恶男性,老哥则为了开悟而不近女色,我无法想像两人靠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我想了很多,例如是不是老哥碰巧坐到凛世坐过的位置,才会染上香味呢?
为什么会如此在意这点小事,连我自己都不太懂。我明白这是只要问老哥或凛世就能马上解决的问题,但我不太想知道答案,所以故意没问。
老实说,我想过会不会是老哥跟凛世成了恋人,夜里并肩坐在一起相亲相爱地聊天呢?毕竟他们甚至曾一起私奔,老哥既温柔头脑又好,态度虽不和善却彬彬有礼,厌恶男性的凛世会喜欢上他完全不奇怪,倒不如说如果我是凛世,绝对会喜欢上他。
我总觉得他们两人之前的感情并没有那么好,所以最近凛世对老哥常常以柔和的笑脸相迎,就我个人来说应该非常高兴才对;然而我却感到焦躁不安,我想这是不是因为要是他们两人亲密起来的话,我可能会一次失去最喜欢的老哥跟最喜欢的好友呢?但是,就算两人交往,老哥还是老哥,而凛世也还是我的好朋友,明明什么都不会改变,我很清楚这点,为什么会觉得焦虑呢?
我不太能理解自己的心情,所以决定先搁置这个问题。只要不追究,老哥跟凛世的关系就会跟至今为止一样没有任何改变,而老哥也会一直是陪我挑战拉面之路的、属于我的老哥。
(……不过,三人的关系不可能永远维持这样、没有改变吧。明年老哥就要升三年级了,他会开始准备考试、去考大学,就算我再不情愿,也会出现许多变化。)
没错,我的心情之所以会因为那个香水味而无法平静,并不是因为忌妒即将抢走老哥的凛世,或是反过来忌妒即将抢走凛世的老哥,而是因为这让我预感到「现在」将会「改变」的焦虑。
(就算理智上明白改变是无可奈何的,但可以的话,还是不希望发生任何变化。我很喜欢现在,要是什么都不会变就好了……)
但是改变是无可回避的。我从老哥手上收到念珠跟线香的几天后,也就是最近,有一天爸爸难得提早回家,因此睽违已久地全家一起吃晚餐。晚餐的菜色是寿喜烧,不过这种事无关紧要,那时老哥突然语气正经地说出他想就读奈良大学。他说,为了更深入学习佛教,无论如何都得到那所大学进行研究。
那一瞬间我的脑袋一片空白,不太记得之后的谈话内容,也不太记得肉的味道。老哥自己先调查并算出四年间必须支出的学费和租屋费用,让爸爸妈妈看过后,询问是否可以去考。我的脑袋发晕,眼前一闪一闪的,唯有爸爸用大手轻拍一脸不安的老哥肩膀并点头时,那张参杂着寂寞与喜悦的笑脸我记得清清楚楚。
爸爸说他大学时代也曾离家在外租屋,于是热心地向老哥提出建议。我一边听,脑袋渐渐胀痛起来,烦躁地想着「爸爸何必那么热心地告诉他啊」。
我现在看着的这个房间,再过一年半就没有人在了。我想佛像模型等等应该会被留下来,但是老哥不在其中。目前就在房间里的老哥,总有一天会消失无踪。
(老哥竟然会从这个房间里消失……我不要这样!)
我情不自禁地从后方紧紧抱住正在黏接干手观音手臂的老哥。
「哇!」
老哥大叫一声,大约有五条千手观音的手臂七零八落地掉了下来。
「你、你突然搞什么啊,零件都掉了!」
「……」
不要从这个房间里消失,拜托你永远不要改变。我想这么说,却没有说出口。我明白就算说了这种话,也只会增加老哥的困扰。但我好难受,不想让老哥去任何地方,因此我忍不住紧紧抱住老哥。
「喂,放手啦,黏着剂会干掉。」
老哥拼命挣扎,但并没有真的用力。我明白老哥不会真的甩开我。老哥的发间散发出那个叫什么……白檀的线香味。我要一直紧紧搂着老哥,直到心满意足为止。
隔天,老哥如他昨天所说前往学校。由于脚踝的红肿还未消退,走上公车较高的台阶时,或是在满载的电车上无处可坐只能站着时,我会在他的脚有点不方便的时候帮忙支撑。
若在平时的早晨,老哥总会不太情愿地跟我一起上学。我想大概是因为难为情吧,他会尽可能跟我分开走,有时候甚至会突然跑起来。我明明想帮老哥把后脑勺老是翘起来的头发,或是黏在制服胸前的早餐吐司屑整理干净耶。
但是今天老哥很听话,大概是脚的状况没有比昨天好多少吧。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