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为止,「对我不感兴趣的人」并不存在。每个人都想得到我。这明明是我厌恶男性的原因,也是喜欢上今日子的原因……
(啊,我这个人怎么会有这种双重标准!优柔寡断也要有个限度。我好像变得不像自己一样,到处横冲直撞。)
现在我因为日向大哥对我没兴趣而感到焦躁。然后,我就是忍不住想让日向大哥理会我,希望他对我产生兴趣。
(我竟然会有这么懦弱的想法……!)
连我都对自己感到难以置信。
当日向大哥说愿意陪我一起私奔时,虽然不想承认,但我好高兴。当我在学校前方看到日向大哥时,明明想用平时的木然表情隐藏起自己的真心,但无法掩饰的心情却流露了出来。我心想遇见日向大哥真开心,而忍不住泛起微笑。
『早安,日向大哥。』
今天早上我也忍不住脱口说出这句话。在晨光中看到日向大哥的脸,对我来说就是这么开心的事情。
这是有理由的。
私奔那天,逃到深山旅馆过夜的那天晚上,虽然我没有告诉日向大哥,不过我做了恶梦。
那是个被日向大哥弃于不顾的梦。
(日向大哥明明没有陪我私奔的理由,而我总是以凶恶的态度对待日向大哥,所以即使被他丢下不管也无可奈何。就算他勉强陪着我,但什么时候逃掉也不奇怪。)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样想的心让我做了那个梦。
我在梦里不安又悲伤,不过也有种干脆死了心的觉悟,觉得这是既无奈又理所当然的事。
(因为日向大哥「不可能」陪在我身边。)
这像是一种奇妙的确信。
接着,当我因晨光刺入眼中而在被窝中睁开眼睛时,就发现理应睡在旁边的日向大哥不见了。
『……他逃走了呢。嗯,这在预料之中。我不惊讶也不沮丧,因为我不会因此而觉得寂寞。』
我离开被窝,心想:好啦,接下来要怎么自己一个人逃跑呢?先确认今天的天气吧,如果是晴天就搭计程车走山路,假如下雨就下山到城里去,透过铁路移动比较好吧……我一边这么想,一边走向缘廊。
『……咦?拉门开着?』
就算九月初的气候仍带有暑意,山中的夜晚还是会变凉,所以我昨晚应该确实关上拉门后才入睡。是日向大哥逃跑时,打开拉门就离开了吗?我困惑地来到缘廊。
日向大哥就在那里。
『……咦?他没有逃跑?』
我不由得发出惊呼声。我就是惊讶到这种程度。
天气很好。黑夜已经离去,早晨的阳光照入庭院内。在这个荒凉至极的山间旅馆,光影从那宛如丛林的绿荫中穿过枝叶,洒落在裹着棉被躺在缘廊上、一身浴衣装扮的日向大哥身上。
(他为什么要睡在这里……?)
这是个巨大的谜团,于是我回头看了一下房间内。
我跟日向大哥的被褥之间,放着充当堤防的一卷棉被。那条卷起来的棉被昨晚明明处在蛋糕卷的状态,现在我一看,发现它变成被压扁的蛋糕卷了。
(……难道说,我在翻身时越过那条棉被了?)
昨晚我好像梦到了水球比赛,也有数度越过对手身体的记忆。我看向自己的浴衣,发现睡前明明穿得整整齐齐,现在却紊乱得超乎寻常。也就是说,我半夜时肯定一直滚来滚去。
(难不成日向大哥是因为我滚过去而无处可睡,才移动到这里?)
就算我滚过去,他明明也可以不用在意,或是移动到房间角落就行了,为什么需要特地移动到这种地方?我半带讶异地跪坐在日向大哥枕边。
即便我在身边,日向大哥依旧动也不动地呼呼大睡。他的眼窝有些凹陷。
『还没醒呢……他是不是累了呢?』
日向大哥没有反应,所以我有些大胆地试着再靠近些。
为了写暑假作业而在今日子家过夜时,曾在蟑螂出没后发生种种事情而害日向大哥晕厥过去。或许是因为这些事,记得他当时是带着眉头紧锁的苦闷神情睡着的。
但是现在的日向大哥因太过疲倦而酣睡着。由于他没有做梦地沉睡着,虽然眼窝有些凹陷,但神情十分安宁。在叶间光影的照耀下,垂在睫毛前端跟发尾的朝露闪闪发光。他的身体
因山中寒冷的清晨空气而微微颤抖。
『好冷……日向大哥,睡在这种地方不冷吗?』
我触碰他苍白的脸庞,发现很冰冷。看来他果然会冷。
(希望他别感冒……要把他扛回棉被里吗?日向大哥的身高略高于一百七十公分,普通体型,所以大约六十公斤多一点?若是以我能在水球社练习中背着超过八十公斤的学姊做深蹲的背肌力,要搬运他应该不是问题。)
我做着各种计算,同时一直碰触日向大哥的脸颊。这是因为晨曦太过美丽,让我觉得或许是梦的后续,日向大哥在这里的事情可能也是一场梦。刚才我一度确信日向大哥不在了,所以还无法接受日向大哥就在这里的事实。由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