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之中,妹妹原本冰冷的身体渐渐有了暖意。
「哥……哥……」
在妹妹苍白的肌肤上,可以看得出泛起了淡淡的红潮。
我盯着蜜柑。
「我想起来了。蜜柑记得真清楚呢。」
「因为那件事很可怕啊。」
「这是因为蜜柑很聪明,连小时候的事情也记得清清楚楚。我总算想起来了。」
这个问题或许出在我的记忆力,不过也或许是因为妹妹差点死去的那个记忆太过骇人,我在无意识之中把它封印住了。
「在那之后,多亏蜜柑有向文具店的老板仔细说明,才能得到他的协助,帮忙通报一一九,请消防局的人来找我们,所以我们才会马上就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喔。」
「对呀。虽然今日姊没有怎样,可是明日哥染上严重的感冒,到春天都还下不了床,没办法去学校。」
「对对对,没有错。因为我本来就有点气喘问题,支气管很弱。我当时还得了肺炎喔。明明住院快两个月,我却几乎不记得入院时的事情……」
没错。因为太过可怕,我一直被迫遗忘了那件意外。
我抱住头。记忆的门扉终于开启了。
「你想起来了?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蜜柑才会一直说自己赢不了明日哥喔。」
蜜柑泫然欲泣地说着。
「没有这种事。那时候蜜柑不是救了我们吗?」
就算我如此安慰,蜜柑还是一直哭泣。
在那之后,我把蜜柑带回家,接着搭叔叔的车前往妹妹她们所在的医院。凛世跟小麦陪同妹妹就医时,虽然没有已成年的保证人,不过听说凛世打电话给父亲,请父亲帮忙交涉(光是思考他拥有什么样的权力都令人害怕,所以我决定不要去想),因此才得以顺利就诊。
结果绯影裂开的指甲受到包扎,为了防止碰撞,医护人员还帮她缠了绷带。而妹妹还是要做个脑波与心跳的检查,所以得住院一晚。
「今日姊……没问题吧……」
与一脸不安的蜜柑同行的我、表情紧张的凛世、一脸快哭出来的小麦,以及为了避免对指甲造成负担而拄着拐杖,面无表情的绯影……我们五人朝着妹妹所住的单人房前进。
妹妹所住的病房,是间在单人房中连厕所、淋浴间跟洗手台都有的豪华蜜月套房格局的房间。
「真惊人啊,这也是因为有凛世父亲居中协调吗?」
「因为要是住进多人房的话,有苍蝇缠上今日子怎么办啊?」
凛世一边碎碎念,一边敲响今日子的病房房门。「请进——」出乎意料地有精神的声音响起,于是她「喀啦」一声,打开横向的拉门。
妹妹穿着医院的睡衣坐在床上,笑嘻嘻地大口吃着医院的晚餐。
「哈罗——大家总算来看我了,我好无聊喔——」
在满脸沉重的我们的耳中,传来妹妹格外愉快的声音。房里设置了一个可以让她在床上用餐的桌子,桌上放着咖哩饭跟猪排饭,而且还是附有沙拉跟点心的豪华版。
「一下子就卯足了劲大吃啊!搞什么东西,根本没必要为你担心嘛!」
「呼耶——脑哥,你在憨西偶啊——」
「要说话还是要吃饭,你自己选!我说,住院患者那样狼吞虎咽好吗?」
「嚼嚼。检查已经结束了,结果是没有异状。只是因为时间大晚,事务室已经关闭,没有办法办退院手续,所以我才得住院一晚,但是身体完全没有问题喔,嚼嚼嚼。」
她还真的给我选了要说话也要吃饭啊。
「……哎,还好你没事。」
我的脑袋因为担忧跟无力感等等乱成一团,最后好不容易说出口的就是这句话。妹妹咬着咖哩饭的汤匙,满脸欣喜地望着我。
「哇——老哥在担心我耶。欸嘿嘿。」
「啊、不是,我才没有担心你……!」
我连忙用力摇头。拜此之赐,我感到一阵头晕,身体摇摇晃晃。
此时我留意到,直到刚才都还在身边的蜜柑不在现场。
「咦……蜜柑?」
为了寻找蜜柑,我探头到走廊上。蜜柑躲在门后,抱膝缩成一团。
「你在做什么啊,蜜柑。你是来探望她的吧?」
「可是……可是……」
蜜柑带着满脸快哭出来的表情用力摇头。看来她似乎不敢跟今日子面对面。我可以理解她的心情,所以我也犹豫起该怎么办才好。就在此时~
「蜜柑,你来探望我啦。谢谢你,让我看看你的脸好吗?」
从病房中传来妹妹温柔的声音。无法想像这道声音出自平时嘻嘻哈哈的妹妹……这个声音听起来很成熟,不知为何,那个瞬间我的脑海中浮现了充满慈爱的弥勒菩萨的身影,害我莫名慌张地想,为什么我会在这种时候想到弥勒菩萨啊。
「……今日姊!」
彷佛再也难以忍耐似的,蜜柑一冲进病房,就紧搂住病床上的妹妹。
「今日姊,对不起!对不起!」
蜜柑泪眼汪汪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