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人及闇御前,四处纷扰不安。」
是啊,万造说完皱起眉头。「晚上轮流到茶屋表演的卖艺人现在都结伴行动,收入也减少了;不只是担惊受怕,这更是让人头痛。不过有件事很奇怪。」
「什么事?」
「就是那些家伙啊。无论是操偶师或萤火虫小贩,还是路口斩人魔、火焰魔人和闇御前,他们彼此都不害怕对方吗?难道他们不担心一个人流连在暗处准备吓人时,一不小心走进小巷子里就被砍头吗?」
是啊,新太郎喃喃说道。「听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有点蹊跷。说不定他们彼此早就认识了,若是如此,事情就有趣了。」
新太郎边说边点头,万造苦笑着。
「您可别因为有趣,就自己编起了故事啊。」
「这可不是编编故事就算了的事。你仔细想想,若人魂贩子或操偶师是新来的卖艺人,为什么既不说唱也不表演?简直就像是以吓人为乐似的。我想没有观众会因为走在夜路上被惊吓,还会给赏吧?说是街头卖艺,我总觉得不对劲。」
「那是因为对方是孩子吧?谁会跟一个刚办完事回家的孩子要钱呢。」万造苦笑着,但他脸上突然浮现怪异的神情。「不过,那些人为什么要在那种冷清的地方做生意呢?」
新太郎拍了一下膝盖,从窗框上滑下来。
「是啊!如果是做晚上生意的卖艺人,应该会去晚上有人群聚集的地方,但他们竟然选择去两旁都是仓库的河堤。说是正要去做生意,时间太晚;说是已收摊回家,时间又太早。喂,真的越想越不对劲哪。」
「嗯,确实不合理。」
「没错。再说,火焰魔人和闇御前可不是什么卖艺人,而是杀人魔啊。若是财迷心窍的强盗也就罢了,但这两个人根本无意抢夺钱财。像那个死在巽堂的药材店老板,身上就带着一个重得都快从怀里掉出来的钱包,但那个钱包却掉在观景台上。」
「听来确实很怪。」
「又是卖艺人又是杀人魔的,该不会是什么坏事的预兆吧?」
「坏事的预兆吗……」
万造陷入沉思,新太郎又继续说。
「是那些妖魔鬼怪在兴风作浪呢?还是另有缘故?这些都值得去调查,你认为呢?」
「这是您行家的直觉吗?」
「你是在取笑我吗?」
万造笑了笑,马上又双眉紧蹙。
「的确,最近的局势确实很怪,而且应该不会就此平息,一定还会再出事的,值得好好调查一番。」
新太郎用力地点头,然后说:「那么,你觉得该怎么查?」
万造又苦笑了。「最快的方法,应该是去抓那些新来的卖艺人或火焰魔人。」
「这方法不够稳当吧。」
「那么就只能找行家了。如果是街头的事,自然是街头艺人最清楚,我去找那些曾见过新面孔的卖艺人问话,您就负责调查火焰魔人和闇御前。」
「意思是……」
「如果不是强盗谋财害命,可能就是报复杀人。若是如此,为什么会有好几个人被杀?牺牲者之间一定有某种关联,首先要厘清所有事件的原貌。」
「嗯。」
「将探听到的消息汇总起来,说不定能理出个头绪。」
「你说得没钳。」新太郎拼命点头,然后高兴地笑了。「谢谢你,那么你是愿意帮我了?」
「如果您不嫌弃,就让我帮忙吧。夜晚再这样纷扰不休,那些在夜里做生意的街头艺人都没饭吃了。夏夜里四处走唱的新内流,就算在大白天跑到大杂院卖艺,也做不了生意的。」
万造说完,露出一丝罕见的可怕表情。
「因为那些家伙而让所有卖艺人被当成可疑份子让人说三道四,我可忍不下这口气。」
夜间小路传来清脆的笑声。
『后来如何了?』
「我也不知道。」
在酒库旁的巷子里,看不到隐身在黑暗中的黑衣人身影。.
『想在混水中摸鱼,若是摸到鲤鱼或鲫鱼就罢,要是摸到什么不该摸的,只怕连自己的性命都要赔上了。若是那样,不就太可笑了吗?是不是,相公?』
清脆的笑声在黑暗中响起。
「是啊,因为夜晚下是只有黑暗而已啊。」
夹杂在男女的笑声中,隐约传来「喀」的拍子木(注)声。
注:拍子木:在歌舞伎或相扑比赛中,会用敲木头的声音代表开幕或闭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