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冰冰凉凉的,榛奈不禁抖了一下身子。
从窗户射入的光线显得有些昏暗,看来还不到起床时间。窸窸窣窣地爬回床上盖好棉被,感觉好像作了什么可怕的梦,但却想不起内容。
(好像梦到了虎鲸……嗯,虎鲸会说话什么的一定是作梦啦,虽然有些状况让人无法接受那是梦境,但一定是这样没错。)
根本不可能有会说英语的虎鲸。虽然这样想会有些事情互相矛盾,但这应该是最轻松的思考方式了。“选择轻松的作法虽然没有错,但却不可以以轻松之路作为逃避”。榛奈不经意地想起祖母说过的这句话,却还是忽略了它,闭上眼睛。
不过尽管她能刻意忽视虎鲸的存在和祖母说过的话,却无法忽略祖母送给自己的陶笛。
应该是在落海时弄丢了陶笛。榛奈还没有对任何一个家人说自己弄丢了它。不知怎的,她就是说不出口。
今天还是跑一趟唐木浜去找找看吧。虽然祖母还有留下其他东西,但对榛奈来说,那支陶笛还是有着最多宝贵回忆的物品。
(如果运气不错,刚好掉在海滩边就好了……)
榛奈半梦半醒地想着有关陶笛的事。
自己是否只是很宝贝“保留了有关祖母回忆”的陶笛而已呢?如果陶笛就这样找不回来,自己是不是就再也不吹陶笛了呢?
现在只是在陶笛上追求与已经过世的祖母有关连的事物,自己说不定根本就不在乎陶笛这种乐器本身如何。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好悲伤……)
在难以理解的悲伤之中,榛奈再度坠入梦乡。
“阿信,我们去散步吧——”
当天下午,阿信一副觉得很麻烦似地仰头看着手拿狗绳和肩带、蹲在狗屋前面的榛奈。平常它都会站起来走出狗屋,但今天却再次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干么啦——你不想去啊?吃饭、散步、玩耍明明就是狗的一切,阿信你还真是一条怪狗。”
说不定是身体不舒服。榛奈摸摸它的鼻头,是一如往常的湿润。接着翮起耳朵检查耳朵下面、打开它的嘴巴看看牙龈,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应该只是单纯不想出去散步吧?
“姐,你干么拿阿信当玩具啊?”
头上传来孝雄的声音。抬头一看,孝雄正在二楼阳台上,把坐垫拿出来晒太阳。
“阿信不想出去散步。”
“毕竟才刚过一点啊,时间还太早了啦。平常都是过三点之后才去的吧。”
“是这样没错,但狗的话多多散步不是好事吗?”
“但阿信原本就是那副德性啊……如果这么想出去散步,姐你就自己一个人去啊,但是不准再掉进海里了。”
“哪可能这么随随便便一直掉进去啊!”
这个弟弟还真是没礼貌。虽然榛奈带着抗议意味瞪了过去,但孝雄只是耸了耸肩,从阳台钻回房里。
“真是的,我才没有那么冒失呢……阿信就知道我掉进海里的真正原因……只是因为突然有大浪卷来罢了,根本就没有什么会讲话的虎鲸,嗯。”
榛奈虽然在狗屋前面站了起来,但阿信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踏出狗屋,开始磨蹭榛奈的腿。
“怎么着?果然还是想去散步吗?”
但是榛奈一拿起项圈,阿信却又一副很不悦似地钻回狗屋里面了。
“真是的,阿信你到底是想怎样啦?”
阿信从狗屋里面露出一个头仰望着榛奈,那对褐色的眼晴看起来好像正对榛奈诉说着什么。
“……阿信,你该不会是不希望我出门?”
榛奈有这种感觉,不过阿信当然不会对她的话有所反应,只是默默地抬头看着。
“可是啊,阿信,就算我硬是把掉进海里的事,跟碰到会说英语的虎鲸的事情当作没发生,但弄丢陶笛的事情却没有办法这样,因为陶笛确实不在我手上。”
再一次蹲下,用双手捧着阿信的脸。阿信并没有表现出不悦的感觉,仍只是静静地看着榛奈。阿信常常会表现出好像听得懂人话的态度,因此不只是榛奈,秋津岛这一家子都会习惯性地对着阿信说话。
“只要找到了我就会马上回来,所以不用这么担心。”
把肩带跟狗绳放在狗屋上之后,榛奈牵出了自己的脚踏车。
“我出去一下嘿~”
擅自认为应该有人听到之后,榛奈就跨上脚踏车,以全力骑了出去。
“……阿信,姐真是给你造成麻烦了呢!”
榛奈出门一分钟之后,从玄关出来的孝雄收拾好放在狗屋上的肩带和狗绳。阿信无视孝雄的话,根本不打算从狗屋里出来。
“你真的是一条很会看人的狗耶,不过我不讨厌你这样就是了。”
孝雄不死心地把手伸进狗屋里面摸了摸阿信的头,但阿信也没有表示出任何反应,只是趴着不动。
今天唐木浜依然半个人也没有。虽然没有人比较方便找东西,不过要说没有任何不安,那就是骗人的了。
“不会有虎鲸也不会有海浪卷来。嗯,是这样,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