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完全掌握到有哪些人会来这里。
“好——来练习吧!”
发出声音激励自己之后,榛奈举起已经从盒子内取出的陶笛。以陶器制成的这支白色笛子上头,比八年前多了不少细小的刮伤。榛奈虽然自认为有好好爱惜它,但似乎没这么容易保养。
(啊,忘了先暖笛。)
如果突然对着冰冷的陶笛吹气的话,会因为内外温度差异而致使笛子内部凝结水气。特别定在寒冷的季节更要分外小心。
(真是的,这样就算被孝雄排进冒失鬼排行榜,也不能抱怨吧。)
把陶笛塞进线衫里面,就这样夹在腋下。在暖笛的期间,榛奈不经意地看了看拓展于眼前的海面。虽然浪头看似比平常高一些,但还是不至于卷到榛奈所站的位置。
(……对了,他不知道好不好呢?)
大约两星期之前,榛奈在这里体验了一场相遇。
对方是一个抱着夏威夷小吉他的少年。
“午安,你吹得很好耶!”
榛奈对那少年所抱持的第一印象就是“这家伙还真爱装熟啊”,但这并不是坏的印象。主要是因为他有着一张爽朗的笑脸、个子虽高但却散发着柔和的气息,加上他身上穿着的是榛奈从四月起就要就读的高中制服。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手中抱着一把夏威夷小吉他。外表上看来足以称之为帅哥的他,却抱着一把夏威夷小吉他的样子,实在是滑稽得令人想笑。
不过榛奈没有取笑他。要是现在笑出声音来,他想必会认为自己是“因为夏威夷小吉他”而被取笑了吧。榛奈自己也有过这种经验。只不过是吹着陶笛就被取笑、被挖苦的经验。
这样的经验多少伤害到了榛奈,所以她不能做出一样的事情。榛奈挺直了背,尽可能稳重地——
“谢谢称赞。你是来练习夏威夷小吉他的吧?”
这么回应。或许是这样的反应出乎意料吧,少年眨了眨眼睛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也说了一句“谢谢”。但这句话对榛奈来说实在难以理解。
“为什么用谢谢回应我的谢谢?”
榛奈甚至忘了讲话要客气一点,不过对方看来跟她年纪差不多,也就算了吧。
“……这个,俺已经很久没有碰到人不会取笑我的夏威夷小吉他了,毕竟它看起来跟俺不是很搭。”
果然他也有这样的经验啊。榛奈自己搞懂了状况之后,就试着说说看可以安慰对方的一些好话:
“又不是因为适不适合才演奏乐器的……当然如果你突然扛着管风琴出现,那我还是会笑吧。”
这话真是烂透了。
“如果突然看到一个人扛着管风琴出现在自己面前,在笑之前应该会先吓到才是。”
说得没错。而且他仿佛要对因为觉得很丢脸而低着头的榛奈补刀似地——
“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加上了这句话。
“……那还真是抱歉啊!”
榛奈抬起头想要反驳,就看到了少年的一张笑脸。
会觉得这笑容耀眼到根本无法跟刚刚的笑脸相提并论,一定是因为太阳的关系吧?
虽然这天是个阴天,但一定是这样没错。
在那之后,榛奈跟他聊了不少。包括彼此的乐器、擅长的曲子,还有自己跟他同年纪,都是从四月开始要进入高中就读。
‘如果能同班就好了。’
不过榛奈后来发现自己忘了向说完这句话就离开的他询问姓名,而且也忘了自我介绍,实在是粗心过头了。可是后来榛奈还是认为说到粗心,忘了自我介绍的他也是半斤八两。
虽然她多少觉得今天可以偶然相遇是一种幸运,看来运气并没有好到那种程度。
(练习一下就回家吧。毕竟阿信看起来无聊得很。)
现在阿信被拴在停放于堤防上的脚踏车坐垫上面。虽然它很乖地趴着,但身为饲主是不可以疏于注意自家宠物的。不过榛奈还是一时大意地认为“阿信没问题,毕竟它是一条又聪明又乖的狗啊”。
在这样粗心大意之下,正当她打算举起温好的陶笛时……
她听到了狗叫声。而且并不是“汪汪”这种平稳的声音,而是那种只能用狂吠来形容、激烈又连续的咆哮劈穿了榛奈的耳朵。
她吃惊地看向堤防,就看见阿信站起身子对着自己狂吠。还看到脚踏车被阿信这样发疯似了的吠叫气势一拖,整个横倒在堤防上头。榛奈急急忙忙地打算回到以比脚踏车倒下的声音更高亢地持续吠叫着的阿信旁边。她是第一次看到阿信这样狂吠,想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然而,榛奈却没有办法在这时候马上回去。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啰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从大海的方向传来些许、但很明确的奇妙声音,若这道声音是海鸣,那也太过确实地传到了榛奈的耳里。
(要说是风声也怪怪的……听起来虽然很像野兽的叫声,但有能够发出这种声音的野兽吗?)
介意起这道声音的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