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罩上头巾,或许想伪装成带少爷潜逃……也有可能是她早有觉悟对方会起疑,因此决定逃亡。直到现在,真相依然不明,后来的事……你是知道的。”
小夜双手掩面,那夜的记忆片段在脑中盘旋着,血腥味、男子的脸孔……
在她心中泛起的并非憎恨,而是不解。
“为什么会这样……?”
小夜蹙眉望着她。
“铃姐,你知道他们为何要赶尽杀绝?”
铃摇摇头。
“……我也不仅那些家伙的心态,竟能忍心咒杀素不相识的人。”
七悲雨
浙沥沥……细雨声传来,时而潜入马厩的风捎来雨息。
“远太,麻烦帮我照顾马好吗?等会我去偷拿握饭团给你。”
侍僮重太合掌拜托道,名叫远太的少年默默点头答应。
“那就麻烦你啰!”
话说完,重太抛下工作,匆匆奔向雨中。
重太近来沉迷赌博,总是赔光本钱才回来,远太(就是野火)知道又得听他诉苦,不过卖个人情给重太,有时自己抽身外出,他便不会向管理者告密,化身远太的野火反而为此庆幸。
栗毛马的背脊,只需拿稻草束缓缓摩挲一番,马儿就会欢喜发出鼻嘶。
第一次变成侍僮接近马时,真是状况频出。马是聪颖敏感的动物,即使野火改变外貌,它们并不像人类轻易上当,立刻嗅出灵狐的气味,于是瞪起白眼,高高举起前蹄想踹走他。
灵狐轻易就可以化身为人,凡见过野火眼瞳的人,全深信他长久以来都在马厩工作,而猎犬和马,却是不易蒙骗的危险对象。
照料马匹对侍僮来说是家常便饭,无法亲近牲口就会露出破绽。
野火简直束手无策。
就在想尽办法掩饰身分,暂且接手其他工作时,怪事突然发生了。当野火去汲水,担着木桶走在路上时,经过他身旁的马匹竟没发出鸣嘶。
等马通过后,野火猛然惊觉……他明白马儿为何不怕自己了。
当时,野火有某种奇妙体验,就是时而忽然产生错觉,相信自己打从出生就是“人”。
刚变成人类时,地面一下子拉好远,令他十分害怕。靠双脚行走,身体摇摇摆摆感觉很怪,手脚长长活像蜘蛛,皮肤光溜溜的还真讨厌。
岂料两、三日下来,野火自然适应这种形貌。
不仅是身体感觉,灵狐原本擅长读心术,言笑会意之间,心思愈来愈接近人类。
野火忘记自己是灵狐。这一点,让马不再惧怕他。
他领悟到变成远太时,最好忘记自己是灵狐。
然而化身人貌太久,身体又会渐感不适,像是提醒别忘记这仅是一种伪装。
那么,变回灵狐不就轻松多了?妙的是又非如此,恢复狐狸后,这回又太贴近地面,泥土味冲鼻,感觉身体好渺小。
(……我不是野火,也不是远太。)
有一天,他忽然思忖。
(我是“灵狐远太”……既非人、亦非狐。)
野火轻抚着爱驹的马鬃。
不易掩紧的陋门在风中喀达喀达作响,野火茫然眺望那扇门,再度想起白天遇见小夜的情景。
(她为何在那里?)
那女孩一定发觉小春丸被下咒了。
想起她担忧凝望队伍的神情,不安在野火胸中起伏。
上次尾随小夜时,曾发现座落在梅林间的宅邸,屋主原来是来自异邦的守护者,名字好像叫大朗,由他负责守护小春丸。小夜发现小春丸被下咒,可能会去告诉那个人。
万一小夜进城去见那名守护者——届时,必须杀死她……
野火紧闭上眼,却听见远方响起“呼唤”。
马耳轻颤一下,他感到马在紧张中紧绷躯体。
“别怕……”
野火轻喃着环顾四方,确定无人后,立刻轻身一纵,翻个筋斗。
少年瞬间消失,一只小赤狐出现了。
野火奔向雨中,来到马服后方。
变成灵狐后,周围一下子膨然胀大,雨声更响,湿土和草的气味浓烈得呛鼻。
当大朗的父亲健在时,城里已彻底修筑暗藏鲢力的防护墙,灵狐想要毫发无伤地潜入,唯有靠春名国的通敌者居中牵线才行。
一名通敌者暗中种一棵不起眼的小树,在树上缠绕通往“间界”的长春藤。
在黑暗和雨幕的掩护下,野火触到那条长春藤便一溜烟消失,可说是神不知、鬼不觉。
返回“间界”后,野火呼地舒了口气,浑身沁满湿润的灵气。
“神界”深处是拥有恐怖力量的神明所在,是个无底深域,身为浊恶魔使的野火已无法前往该界。
野火出生在人神两域的夹缝中,对它来说,这里是唯一故乡。
在非亮非暗的薄淡青辉中,野火向前飞奔;不多时,来到同伴呼唤集合的地点附近。
若樱野飘着蒙蒙灰雨,将先来的人影晕染得朦胧。
野火颤身抖落雨滴,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