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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早已牢牢记住所有的战斗方法。
所以那时候她才能及时采取适当的行动。
吸血鬼拥有人类无法相比的身体能力,是不折不扣的怪物。基本上正面交锋绝无胜算,先发制人是第一要务,若是受制于人只有等死了。
而吸血鬼也知道自己的优势,甚至可说是确信自己不败,因此喜好守株待兔,以逸待劳的做法。
但是假如吸血鬼主动发动攻击,那么最先要做的事就是逃走。不顾一切地逃命,必须躲藏起来,忍辱负重,等待时机。
丽躲藏在空暮车站附近,某个老旧大楼的三楼与四楼之间。
她从三楼厕所的天花板进入,爬进满布尘埃的管线之间,终于找到能够躺卧的空间,在那里静静待了十小时以上的时间。
虽然缺乏粮食和饮水,不过她多少还能撑一段时间。
应该继续待在这里,还是移动比较好呢?
丽紧握着水银针。这里虽是一片漆黑,但是水银针的指针上因为涂有萤光涂料,因此即使在黑暗之中也能看得见。只要水银针一有反应,她立刻就会知道。
敌人不在附近。
十小时了。水银针已经有十个小时没反应了。
已经顺利逃脱了,感觉应该可以这么想没错。敌人一定也放弃了,即使从这里出去也不会有问题了。出去比较好。已经没事了。好想出去。
因为这里好暗,既黑暗又潮湿,明明潮湿却又一堆灰尘。
好寂寞。
只剩下孤单一人。
很不安。
「……不行,不行啊,丽。你不能这么没用……」
想一想和父亲一起修行的日子,那时候的修行应该更艰苦吧。
被留在深山之中,被父亲饲养的狗追赶——
才刚摆脱狗的追赶,却又撞见熊——
击退了熊固然很好,这次却又被大群野狗盯上——
好不容易甩掉成群的野狗,却被扮演敌人的父亲发现——
结果那时候究竟四处奔逃了几天呢?一个礼拜?十天?
「——现在比那时候轻松。」
丽悄悄地笑了。
「没错,这不算什么,根本就轻轻松松啊……」
再说就算孤独一个人,那又怎样呢?
自从父亲过世之后,我不是一直都是一个人吗?即使那样还不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不可以忘却自己的身分。
「我可是吸血鬼猎人啊。」
感觉最近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甚至还交到自幼就一直憧憬的朋友。
——诗羽琉。
她一定很担心我吧?那是当然的,照诗羽琉的个性,她绝对会担心的啊。
一想到诗羽琉,胸口就不禁为之一紧。
「……让她为我担心,我这朋友太不及格了。」
或许已经不行了——脑中唐突地出现这个想法。
没那种事,这点困难不算什么,算得上什么呢。
确实,自从父亲过世以来我就没有面对过强敌,或者应该老实说,我从未一个人狩猎吸血鬼。
我害怕单独一人战斗。
而且竟然是敌人主动攻击过来。
手开始发抖,不仅是手,连牙关也不住打颤。
「椋郎先生……」
差点就要脱口喊出救命,丽咬紧牙关。
「——丢脸,你太丢脸了,西神丽,你这样还算是吸血鬼猎人吗?吸血鬼猎人的脸都给你丢光了……」
再说向椋郎先生求救不就本末倒置了吗?是我应该报答椋郎先生的恩情才对。
然而,为什么我会叫出椋郎先生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