椋郞用力地一咬牙。夏莉到底去哪里了?只是像个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找,大概是找不到的吧。难道就没有什么方法吗?方法——
此时他见到茱莉亚正用黑色洋伞的伞尖戳着艾蜜莉,他正想要纠正,瞬间一道电流从背脊流窜而过,那道电流直达脑髓,从额头正中央向体外迸出。当然,他并不是真的触电,不是那样的,这个——
不能称之为天启吧,因为上天不会给予夜魔启示。
是这个夜晚为我撬开了紧闭的门扉。
「——开眼……!」
椋郎睁大只眼,用右手中指与无名指按住额头。
「出来吧,夜之父安德烈。」
从黑暗侵蚀的地面下方,冒出一个双眼戴着眼罩,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巨汉。
安德烈互相击打那由黑暗所构成的一对恐怖的巨大拳头,然后正要发出喊叫,但那太吵了,椋郎叫他闭嘴。
「安静。」
『……GOTIT……』
安德烈看似不情不愿地点头答应,而洛克则是怀疑地抬头仰望着他。
「少爷,你究竟要做什……!」
「闭上嘴看好。」
椋郎深呼吸一次。办得到吗?
没有什么办得到办不到的问题,做就是了。
「夜之父本来是揭密之人,而夜之女则是隐藏遮蔽——掌管潜藏在黑暗中的秘密。安德烈、茱莉亚,你们是我与这个夜晚所生出的夜之形象,我不要求你们协助我,我只是命令你们而已。」
椋郎伸出右手,然后紧紧握住。
「——夜之女将其覆盖,夜之父揭开秘密……!」
大概是察觉即将发生何事了吧,只见茱莉亚突然发出悲鸣企图逃跑,但是艾蜜莉却一脚朝她扫过去。茱莉亚随即扑倒在地,当她正要爬起来时,安德烈的巨大身躯已经来到背后。
『GOODNIGHT!!HONEYYYYYY……!!HAAAAAAAAAAAHHH……!!!』
父亲一边道晚安,一边挥出的拳头,不偏不倚地把女儿打得粉碎。
安德烈向后一仰,好像要让下巴脱臼般地张大了嘴,而茱莉亚被打扁后化作无数的碎片四处飞散,融入夜晚的空气中,却被安德烈吸入那有如黑暗盘据之井的血盆大口里。
然后安德烈右眼的眼带弹开,随即窟窿一般的眼窝里,喷出了比暗夜更深沉的黑暗。
在这有如漩涡般洒落的深沉黑暗中,包含了大量隐藏在夜晚的秘密要素。
椋郎全身沐浴在洒落的黑暗中,感受夜晚流入体内。在夜晚蠢动之人、在夜晚骚勤之人、眺望夜色之人、在夜晚熟睡之人,他们的气息;沉浸在夜里的建筑物、道路、巷子,究竟能到达多远呢?但愿能够无止尽地延伸,直到这片夜的尽头——这毕竟是不可能的吧。
我对夜的掌控还不到那个地步,流进来的情报量并不如期待的多,范围甚至无法遍及空暮市全域,而且非常模糊暧昧。即使如此,如果是她的气息的话——难道,会是这个吗……?
这个气息闪耀着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辉,有如沸腾一般地火热,不会有错的。
那就是夏莉。
※
冲进房间里,只见零食袋、盒子、宝特瓶和空罐等散落一地,角落有三个睡袋——其中一个睡袋是空的,房间正中央有一个头戴帽子的少年,他正在吃着像是巧克力的零食。
有了。
『乐团指挥者』罗榭。
「——狼女……!?」
罗榭立刻站起来,手里拿着巧克力往玄关逃去,只见两个睡袋跳起来,挡住了夏莉的去路。睡袋里是秃头男杰诺与拉丁系女子,他们大概是见情况危急,连爬出睡袋的时间都想省下吧。真碍事……!
「呜啊……!」「——呀啊……!」
夏莉把杰诺与女人打飞,虽是奇妙的手感,但是她并不多想,直接追赶罗榭而去,只见玄关的门是敞开的状态。在夏莉冲到走廊的前一刻,某扇门传出关上的声音。是在右边,罗榭逃进右边的隔壁房间了。
夏莉咬住那个房间的门把一转,打开门,跟着闪身进入房间,但是室内却不见罗榭的踪影。通往阳台的门是开着的,看来他是从窗户出去阳台,然后再跳下楼。你再怎么逃也没用。
夏莉在房间中用力一个垫步,轻而易举地飞越阳台的栏杆。
她丝毫没有坠落的感觉。
区区三楼左右的高度,对夏莉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着地之后,她甚至不用往四周张望。因为狼之领域,夏莉看得见连接罗榭的那条线,所以就算躲起来也毫无意义,还是说他单纯只是拖延时间……?
杰诺与女人从最初闯入的那个房间的阳台跳了下来。
他们两人都已经从睡袋里出来了,而且也不只是跳下来而已。
他们落下的地点是夏莉头顶,他们是朝着夏莉坠落。
夏莉丝毫没有接住他们的义务,她向后一跳,躲了开来。
杰诺落到地面时的冲击异常沉重,甚至令地面为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