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正是好机会,椋郎于是悄悄地溜出厕所。他在出入口前虽然与一个男学生错身而过,不过椋郎不加理会,大步走开,随后厕所的方向传来一道悲鸣声,那无疑是那个男学生的声音。
虾夷井女扮男装的事情相当有名,特别是如果是同学年的学生,大概都知道她的名字与长相吧。
也就是说,那个男学生在男生厕所里,目击到两名女学生纠缠在一起的模样。
椋郎加快脚步,并且用右手的中指把眼镜往上推。
「……这可不是我的错。」
※
白天趁家里没人的时候稍微睡了一下,因此别说是没有睡意,她甚至连一丝疲倦都感觉不到。
高夜千姬似乎并不喜欢床铺,因此平常都是在地上铺棉被而睡,所以如今有两床棉被并排着铺在地上,一个是千姬睡的,另一个则是给夏莉使用。
旁边的千姬钻进被窝才三秒钟,就已经开始呼呼大睡了。一躺下就能入睡,实在令人羡慕。夏莉就不行了,虽然学会进入假寐的方法,却难以熟睡。
那是因为有很长一段时间,夏莉是在逃亡、躲藏、再逃亡的生活里度日。
但是和哥哥重逢的那一天,夏莉睡得很安稳。
那是因为哥哥在身夯的关系。
无论发生任何事,哥哥都会保护夏莉。
不管口头上怎么逞强,采取怎样的态度,哥哥——宗子大人就是那样的人。
那并不是因为她是夏莉·兰思邦,而是因为她是眷属。
这一点夏莉也很清楚。
虽说她是有力的配偶者候补,但如果有夜魔的女性出生,那么在那个时点婚约就会作废。对哥哥而言,夏莉并不是特别的存在。
哥哥对待夏莉与其他眷属并没有差别,除了照顾他生活起居的侍从以外,他对谁都保持一定距离,平等地对待众人。
夜魔的宗子自小就接受严格的训练与高度的教育,有时要为了眷属牺牲奉献,展现自己的力量,而且不能够有所不满。
双亲既没有对他特别厚爱,也没有能够分担辛劳的朋友,他只能一味忍耐,若是不能证明自己的强悍,他就会被盖上失败的烙印。
宗子不允许与眷属的小孩过从甚密。
倘若不小心与谁太过亲密,会怎么样呢?
羡慕或嫉妒会招致憎恨,可能会让构成夜之眷属的臣家之间产生隔阂。
哥哥在待人处事时必须慎重以对。
必须表现得孤傲不群。
然而夏莉却总是缠着哥哥,想要吸引他的注意,若是遭到无视,夏莉就会对他冷嘲热讽,给他造成困扰。
即使如此,哥哥还是没有疏远夏莉,只要他想做应该就办得到,可是哥哥却没有那么做,对夏莉仍是与其他人同样一视同仁。
哥哥很温柔。
当时的宗主与皇后,还有其他夜魔们都是强大且严厉,令人害怕得不敢接近。
身为夜魔,哥哥或许是太过温柔了吧。
说不定对哥哥来说,比起从前那样以夜魔的身分活着,倒不如过着现在的生活还比较幸福。
夏莉把棉被往上拉,盖住了头。
——那是当然的,这边的生活比较好。夏莉也不是因为自己想逃窜而逃窜,想战斗而战斗的。
只不过是因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而已。
因为眼前只有一条道路,至今她才会一直奔跑在那条道路上。
如果可以不用奔跑,放慢脚步徐徐而行,或是中途休息,那么她早就那么做了。
夏莉在棉被中咬紧牙根。
远野诗羽琉。
那女人一定是在百般呵护下,无拘无束地成长吧。所以才能够那样同情自己,为自己流泪。那和哥哥的坚强与温柔不同,那女人是因为生活有余裕,所以才能够那么温柔。如果夏莉是人类的话,夏莉也——
如果是人类?
思考这种不可能的事有什么用呢……?
一点用也没有,夏莉不是人类,无法像远野那样。
哥哥打算就这样伪装成人类活下去吗?如果可以的话,那样做或许比较好吧,可是那种事办得到吗?
不可能。
因为有敌人要危害哥哥。
夏莉静静地钻出被窝,换上衣服,从放置在房间角落的背包中取出一个盒子。然后,还有远野送的唇膏。
她只在下唇涂抹后,便将唇膏收进背包里。嘴唇有些凉凉的,带有薄荷巧克力的香味,她差点就要露出微笑,不过还是克制住了。
千姬睡得很熟,没有醒来的迹象。
即使如此,夏莉仍尽量不发出声音,悄悄地走出千姬的寝室,只见哥哥的房间进入眼帘。夏莉这次就露出了微笑。
「交给夏莉吧,哥哥。」
这件事不需劳烦哥哥的手,碍事者就由夏莉来排除。不管是找寻猎物还是将之猎杀,夏莉都很拿手。比起防守,金狼族更长于进攻,与其被迫杀逃命,不如追赶狩猎,那是金狼族的本能。
因为夏莉只能做到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