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岛坐倒在地,她注视着迪伊,看起来非常惧怕。
迪伊奔出房间后马上跳跃而起,用右前脚一击就把一只火蜥蜴踩扁,落地时一只翼蜥趁机袭来,被迪伊一口咬住撕成碎片。
接着又有两只火蜥蜴朝迪伊吐唾液,但迪伊并不在意,这种攻击对它来说不痛不痒。
丽就站在房间前方不远处,她脱下长大衣,身上衣衫凌乱;她挥舞着食骨丸,拚命地阻止敌人前进。
而丽回过头来看到迪伊,惊讶地张大了嘴。
「——啊……」
丽大吃一惊、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这时除了对迪伊吐唾液的那两只,另外三只火蜥蜴和两只翼蜥也一起袭向丽。
此时迪伊突然大吼,那是足以撕裂天地的咆哮,伴随着那声咆哮,迪伊的肉体上也出现龟裂。
只见黑色身体一裂开,就从裂开处长出八只细长的手。八只手爆发性地以惊人的速度伸长,将准备攻击丽的三只火蜥蜴和两只翼蜥,以及伺机攻击迪伊的两只火蜥蜴一举抓住,再将对手全部捏碎,剩下的一只手则抓了个空。
然后迪伊迅速收回八只手臂,悠然地迈出步伐。
擦身而过的瞬间,只听到脸色苍白的丽,以颤抖的声音问道:
「——您是……椋郎先生?」
「对。」迪伊回笞道。
那是人类一般的说话方式,但是却与人类的声音相去甚远,那声音有如大地轰鸣,又如低沉的雷鸣。
迪伊悠然前行,最后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载着红的格里。
「游戏结束了。」
「……你这——怪物……!」
红从背包取出了某样东西,与其说那是筒,倒不如说像个瓶子,或许她想用里面装的液体再次进行幻兽召唤吧。
在红行动前,迪伊便一跃而起,虽然没有助跑,但这一跳轻而易举地跳起五、六公尺高。迪伊顺势伸出两边的前脚抱住格里,并且咬住它的脖子,白色混浊的热血立刻喷了出来。
「——呀啊!」
瓶子自红的手中掉落,她紧紧抱着格里;然而她这么做必然就会靠近迪伊的脸,从近距离看到那七只蓝色眼睛。
迪伊一面望着红那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一面将她和格里一起拉到地面。那与其说是着陆,倒不如说是坠落,在落地时格里的脖子已被扯断,小马大小的格里芬就此断气,徒留身体无意义地微微抽动。
而几乎垫在格里之下的红,落地时整个身体猛烈地撞向地面,此时的她不要说逃跑了,就连想动一下都办不到。
三浦红上半身裸露,那乳白色的肌肤上伤痕累累,沾满鲜血,只能发出阵阵呻吟。现在的她就像是贡品一样。
由于迪伊是只野兽,此时涌出的这股欲望、冲动,是非常接近食欲的破坏冲动。吃吧!吃吧!尽情啃食家伙吧。
这样也不错。
迪伊把已经开始溶解的格里移开,正准备压在红的身上,就在这个时候——
那家伙——
那家伙为什么?它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迪伊不知道原因,而他也不想知道,不过大概是躲在红的裙子口袋里吧。
那家伙从那里爬了出来,沿着红的腹部、胸部、脖子爬行,最后来到水泥地板上——它在红的脸旁回过头看向这里。差劲透了。
真的,差劲到不行。
迪伊——我在世界上最讨厌的东西就是那家伙,光是看到我就害怕得发抖。
角质化的表皮——也就是鳞片;以及那体型——细长的躯体、尾巴、汤匙模样的头部,这一切都是那么地差劲。
如果是火蜥蜴或是翼蜥,那我还能勉强忍受,但那家伙就不行了。真的真的绝对不行,完全不行——唯有壁虎我实在无法忍受。
唯独壁虎……!
我是宗家中唯一的幸存者,唯有我,我是如何活下来,逃过一劫的?答案就是那个。
壁虎。
那时我变成一只壁虎。
当然不是我自己想变成那样的,而是因为某个古老的诅咒,被变成壁虎的模样,我才能逃过一劫。
以壁虎的身分逃走。
以那么恶心卑微的生物姿态,度过长久、遥远、十分漫长的岁月。别对我说「我懂这份心情」,因为旁人根本不可能理解。
而且,眼前的那只还是白色的。居然是白色的、居然是一身纯白色的壁虎!这更令人感到恶心了。这么可怕的生物不该存在这世上,这根本没有天理!
迪伊颤抖着身躯,不自觉地往后退。
接着,白壁虎张开了嘴巴。你只不过是十五公分长的壁虎,难道还想吓人吗?不过被这么丁点大的壁虎给吓住,我也有问题就是了——不过就算是想吓唬人,你的嘴巴也张得太大了吧!
它的嘴巴张开九十度,不,还要更大。你还打算继续张大吗?选不停吗?这样张开下去你的嘴就要裂开了喔。明明应该会裂开,但是却没有裂开。它的嘴伸长了,彷佛伸缩自由的橡胶一样,还在继续张开着,愈伸愈长,然后从它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