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气氛出现细小的龟裂。
对话中断,红爱刻意扬起两端嘴角,再次回应二美的目光。
由游依旧只顾着卷动叉子,没有参与红爱与二美之间的对话。
柯鲁飞鼠用那圆滚滚的眼睛来回看着红爱与二美的表情,似乎还没察觉到茶姆的事情……
二美朝柯鲁飞鼠投以凌厉的眼神。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让这种家伙进到宿舍里头。说到底,就算你要我无条件信任怪士……」
「恐惧会蒙蔽视线。」
喃喃说出这句话的是由游,她没有抬头,而是注视着盘上所剩不多的义大利面。
二美朝左侧的她投以凶狠的眼神。
「等等,由游,你是说我在害怕怪士吗?」
由游继续用手中的叉子卷着义大利面,同时开口——
「因为恐惧,才会将柳树看成幽灵,因为恐惧,才会不肯接受对方,因为恐惧,才会无法看清飞鼠的心灵。」
「别开玩笑了!」
无视二美的叫喊,由游将卷起来的义大利面送入口中努力咀嚼。
就在这个时候,柯鲁飞鼠跳下餐桌,在红爱身后恢复成人型。
二美连忙踢倒椅子站起,大幅度地往后方跳开。
「看,你很怕吧。」
由游的低语让准备更加远离餐桌的二美停步。
红爱依旧坐着,回头仰望柯鲁。
在看到他那真挚的眼神后,放松身体的力道,在餐桌下把脚翘起。看来轮不到自己出场了。柯鲁的眼神中不带有一丝愤怒与悲伤,有的只是一片纯粹且真挚的意念。
二美微微低下腰,朝柯鲁投以试探的眼神。恐怕是在做「要是对方轻举妄动,就立刻全力逃跑」的打算吧。
如果怪士真要杀她的话,她明明就连一步也踏不出去,二美应该很清楚这件事才对。
她在嘴中呢喃着「我才不怕怪士……」这句话。
柯鲁朝她开口。
「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当然。」
「……这样啊。」
「我怎么可能会信任伤害重要伙伴的怪士,要说的话,就连像这样子对话都令我厌恶……」
「……或许吧。」
「哼。」
二美摆出那还用说的态度紧紧闭上嘴唇。
重要的伙伴。
御杖代命声。
怪士从青龙寮里夺走命声的存在。
命声此时正待在遥远的天空之下。
她已经不在这里,挚友的微笑此时已经不在这里了。
红爱深深明白二美想要说的事情。
然而有时也得压抑难以压抑的激情,去接受难以接受的事情。毕竟就算建立墙壁,不断拒绝接受,我们也无法向前迈进。
尽管心中这么想,红爱依旧没有开口。
二美的个性刚烈,区区三言两语想必没办法让她改变想法。
就算这样。
红爱知道,正因为她生性刚烈,所以才有着清澈的内心。
正因为她是个不知变通的女孩子,所以绝对不会沾染污秽,现在只是难以掌握与柯鲁与茶姆这对怪士兄妹之间的距离;只是在缩短彼此间的距离时,绝对不会省略麻烦且死板的顺序,就仅是如此罢了。
毕竟须磨二美这位青龙寮副宿舍长,是一名拥有纯粹心灵、却脑袋死板的女孩子。
只要谈过就会明白,只要彼此交换话语、意念、真心,就一定能相互理解,一定能找出彼此的妥协点,一定能体谅对方的心情。
所以红爱没有介入二美与柯鲁的对话。
二美眼中透着愤怒、恐惧、不安,以及…………困惑。
她的心中十分困惑。
怪士是危险的存在。
那柯鲁呢?茶姆那名年幼怪士呢?为什么没像野兽那样张牙舞爪?一点也不像怪士,柯鲁与茶姆一点也不像怪士。
怪士是危险的存在,夺走御杖代命声的可憎之敌,然而……
红爱就算看出二美内心的动摇依旧没有开口,因为现在还不是自己出场的时候,因为现在需要要好好面对的是二美与柯鲁两人。
柯鲁用仿佛向胆怯的小鸟搭话般的口吻,再次开口:
「我们不是人类的敌人。
当然也有伤害你们伙伴的家伙在。
但是大多数的怪士,都是在自己的土地上安静过生活的家伙。
我们与人类是不同的种族,恐怕很难安然共处,不过这并不构成我们彼此斗争的理由。
我跟你不一样,所以没办法立刻相互理解,彼此说不定有着许多让对方讨厌的部分。
可是我仍旧希望,你不要对我们不加理解,打从开始就认定我们是讨人厌的家伙。
我就算了,请你也试着和茶姆对话看看,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她真的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想必也能消除掉你的偏见。
要是你无法信任我,就请先和茶姆说说话,虽然是个口齿不清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