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被称为天敌,可是那也表示我在你的内心里占了不小的分量呢,我当然得表示欢迎。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们到最后还是成为了朋友——」
「我不会和你成为朋友。」
「……什么~!?」
倒地。
转学生第三度倒在地上。
「等等、等等、等等,你是认真的吗!?怎么会这样,都已经做了这么多,居然还是不行?你这个人真是太难对付了。不对,与其说是难对付,还不如说是顽固,甚至到了听不懂日语的程度。不,不过没关系,我一点也不在意。呃,虽然不能说完全不在意,但我真的没有感到气馁喔?之前也说过了,我无论如何都想和猿渡同学做朋友,如果连和你做朋友都办不到,我的未来本来就是一片漆黑。之后我还要再用各种手段——」
「先把别人的话听完。」
银兵卫有点受不了。
「我不需要朋友。那种任谁都可以取代,只要稍微隔了距离就会变得疏远的对象,我才不要。我所需要的、我所真正想要的——」
她也以真挚诚恳的态度,说出由诚意与真实编织而成的话语。
银兵卫如此说道:
「就只有关系绝对不会毁坏的挚友。」
「……挚友?」
「鹰乃宫秋人,如果你真的想要成为我的挚友,你将会不断面对考验。我认为所谓的友情,除了充满信赖和互助的关系之外,更应该互相切磋砥砺。还有,如果你是想成为我猿渡银兵卫春臣的挚友,你就别以为能以一般的方式维持关系喔。既然成为挚友,将来不论过了多久,我一辈子都会是你的挚友。我承认自己的个性很难相处,未来你一定会尝到许多苦头,想必你也会不只一次感到感烦吧。但只要能做到,我愿意保证让你得到不令你感到后悔的一段友谊。」
「…………」
「我再问一次,秋人。」
银兵卫稍作停顿。
「你,真的能成为我的挚友吗?愿意持续当个不会对我失望、不会令我失望的存在吗?」
「……挚友?」
一脸茫然的转学生,像个傻瓜问道:
「你说谁和谁?」
「就是猿渡银兵卫春臣和鹰乃宫秋人。除此之外还会有谁?」
「…………」
「秋人?你有在听吗?」
「…………」
过了一会儿。
然后——
「呀——————————呼————————————————————————!」
他发出吼叫。
「来啦来啦来啦,终于来啦!太好了太好了,呀——呼——!」
他蹦蹦跳跳,手舞足蹈,还不断发抖。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欢喜吗?银兵卫如此想道。据说只要喜悦超过了一定值,人就会一下子崩溃。就和过度悲伤或愤怒一样,过度的喜悦一定也是种毒素——望着像是在挣扎般胡乱跳动的『挚友』,银兵卫觉得自己又长了一智。
而在同时,她也对能令对方欣喜若狂的自己感到有些骄傲。那个脸上总是不改令人可憎之笑容的秋人,如今却露出如此纯真的模样,这也让银兵卫感到他意外的可爱。
「啊。」
挚友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不只是停下来,他的表情还急速黯淡。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有……」
他像是十分抱歉,搔着自己的脸颊说道:
「刚才打架的时候,我一不小心就便出了全力。」
「那又如何?我也是倾了全力想揍扁你。」
「嗯,不过,我好像有点不顾仁义了。那好像不是该对想成为朋友的人做出的事情。」
「彼此彼此吧。我和你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殴打,到了想杀死对方的程度,最后才像这样和解了。所谓的『昨日之敌,今日之友』这句话,正可用来形容这个情况啊。」
「即使如此,我认为有些事情还是不该做的。」
秋人的表情,几乎可以阴郁来形容。
「不,反而该说,身为男人那是更不该做的事情。嗯,还是仁义至上啊。我居然做出了违反仁义的事情。同样身为男人,那还真是该感到羞耻啊。虽然猿渡同学你好像比别人更强壮,看起来没事。嗯,但那还是不应该的行为。」
「…………?」
银兵卫完全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与其说是不懂,还比较像是他们之间有着某些基本的认知差距。那恐怕是一般而言难以想像的事情,滑稽到反而可称为悲剧的某种误会。
「我说,猿渡同学。」
转学生姿态之低几乎像是要下跪道歉。他像只快要遭受惩罚的狗儿,拾眼看着银兵卫。
然后,这位成为挚友的转学生,就以小声到几乎快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你的下面还好吧?」
「…………啥?」
银兵卫花了几秒钟才明白他的意思。
等到把秋人所说的话语咀嚼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