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平常的她,想必能靠着优异的口才敷衍过去,但她现在却毫不掩饰遭到识破的反应,明显展露出动摇。
「不,不过没关系,今天到这里就够了。我、我已经做到自己的极限了。安排计画无论如何都是快乐的事情,而按照计画进行也令人高兴。虽然我似乎太过投入,但也不至于到会遭受批评的程度。没错,目前为止所展现的成果,应该已经足以令我引以为傲了。对吧,秋人?」
「嗯,我也这么觉得,但你自己真的这么想吗?」
「暍……唔……」
无法回答的她,像是默认了我的质疑。
银兵卫移开目光,垂下了头,不停地动着嘴唇及手指。
她的样子像是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口。
我继续等着。要是再作催促,只会造成反效果,不能算是为她着想,甚至可能也无法问出她的真心话。所以现在只能等待。
银兵卫只发出『啊』或『呜』的声音,就是无法继续说下来,而且看起来还愈来愈受挫折,但每一次都强忍住情绪。
最后,她红着脸,用力地闭上双眼,颤抖着嘴唇。
「既、既然是约会的话!」
她如此说道:
「既然是一场约会,如果没有至少牵个手的话,怎么能算是约会呢?这是我事到如今才有的想法!对于这一点,秋人又是怎么想的!?」
「嗯?那就牵吧?」
我握住银兵卫的手。
「咦?」
银兵卫愣了一下。
她看看被握住的手,又注视着我的脸,然后又再度把目光移回手上。
「唔哇啊啊啊你干什么啊!」
「咦?没有啊,就只是牵手而已。」
「拜托你不要一脸冷静又感到莫名其妙好不好!你怎么突然这么做!」
「不,我不觉得很突然啊。不只是有先说清楚,甚至可以说是银兵卫自己提起的吧?」
「不、不是那种问题!」
银兵卫把手抽回,还像是刚抢回婴儿的母亲一般,护着自己的手说道:
「瞧瞧你做了什么好事……!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偷袭是很卑鄙的行为吗!」
「被这样说真是冤枉啊。不,只是牵牵手有什么关系?我都已经看过你的裸体,也被你推倒过啊?记不记得,就是在浴室那次——」
「拜托你不要再让我想起那件事!否则就算是挚友,我也不会放过你喔!?」
由于她以像是穷鼠啮猫的可怕表情瞪着我,我只好闭上嘴。毕竟我从认识她以来,就一直想与她保持良好的关系。
「哎,总之你冷静一点,不要那么激动。要不要暍口茶?」
「……好。」
银兵卫气呼呼地抢走我递过去的茶饮,然后一鼓作气地暍光。
唉唉,她还是没变,态度总是这么带刺啊——我本来这么想,但又发现不对。以前的她,根本不能只以『带刺』来形容,而是一个令人完全无法靠近、像是由冰雪塑成的冷酷家伙。跟那比起来,现在的她简直可说是天使或菩萨了。
哎呀。
银兵卫真是变了。还有我也是。
「喔,他们的表演还不错嘛。」
当我沉浸在感慨中时,银兵卫发出感叹。
仔细一看,她的目光正放在舞台上,尽管脸还有点红,但她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英雄表演秀上了。虽然隐约可以看出她打算尽快忘掉刚才失去冷静的糗态,但我也不会笨到再去提起。
然后,英雄表演秀目前似乎正迈向高潮。英雄们正在与邪恶的怪人们进行激烈的战斗。而他们的动作也的确充满着魄力,其身手之矫健,令人难以想像会是给小孩子看的表演秀。
「那并不只是单纯的武打表演而已,那些演员似乎都有武术底子呢。虽然这么说不好听,但以这种地方所举办的表演而言,应该属于最高水准的了。」
「就是啊。尤其是红色的动作真好。看起来像是由他掌控着整体的表演节奏,周围的人也像是在衬托他似地。」
「我也赞成秋人的看法。而且我想你应该也有察觉到,他们明明动作十分激烈,却又像是即兴的表演。嗯嗯,这的确很有看头。真是挖到宝了。」
虽然我们两个如此称赞着,但仔细想想,这么做还真是自以为是。明明周围的小孩子正天真地享受着表演,我们两个高中生却在一旁带着得意的表情,自以为是职业人士般地解说着。如果站在旁观的角度来看我们,肯定是十分滑稽的模样吧。
不对,姑且不提我,银兵卫虽然看起来这样,实际上她的确拥有高强的身手,所以她的解说应该是十分有理。其实我以前也曾拿出全力和她打过架,而且还被修理得体无完肤。
嗯,真是怀念啊。
我沉浸在脑海里的年轻时光,眼神也变得像是在看向远方……不过呢,那些年轻时代的回忆,也总是能和年轻时所犯的过错划上等号。事实上,现在回想起来,也能令我自觉到六年前的自己实在是个离谱的小鬼。
嗯。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