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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哇。」
我眨着惺忪的睡眼,从键盘上抬起脸来。
又是这个模式……就算再怎么累,这也未免太离谱了吧。
我强忍着呵欠,看了看只有灯泡亮着的漆黑房间。包含会长在内,所有人都睡得很沉。哎,说得也是啦。再怎么样,那种如同小说内容的梦境都太离谱了……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就只有会长的桥段像是会成真,很令人伤脑筋。或者该说,产生那种梦境的不是别的,正是我自己的脑袋,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让我非常难堪,想在地上打滚。
好了。
既然连续作那种恶梦,就让人不得不承认状况不佳。尽管要在这种从一开始就不停昏睡的状况下继续工作,是很勉强的事情,但总觉得不完成目标进度就会全身不舒服。哎,习惯这种东西还真伟大。伟大归伟大,但也挺恐怖的。即使是在这么狼狈不堪的情况下,身体还是会忍不住想写稿。看来使命感更胜过睡意呢。以这一点而言,我应该可以自认已成为职业作家的一分子了吧。
总而言之,按照惯例,我先作了个深呼吸。
然后喝水润润喉咙,再沾湿毛巾擦擦脸。
好。
这样应该稍微恢复精神了。继续工作吧。
再继续写三之宫枫的后续似乎有点别扭,我又依循惯例,卷动文字档案,寻找下一个着手的段落。
既然如此,应该还是该写这一段吧?
与几名女性产生关系之际,秋男终于在黑社会建立起一定的地位。
夺回妹妹的时机已趋成熟,而他为了妹妹,也有化为厉鬼或修罗的心理准备。但就只有一个后顾之忧。那就是秋男在某个时期的寄住家庭里的千金,那位在某个时期甚至与秋男谈及婚约的少女——鸶寺麻里沙。
『为什么!?请问这是为什么,哥哥大人!』
尽管麻里沙嘶声叫唤着,秋男却只是冷漠地摇头。
『你应该很清楚,麻里沙。就算能像这样避开他人目光而重逢,我和你的立场已经相差太多了。你是豪门千金,而我是不能走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恶徒。不只是你,还会对于我有恩的鸶寺家造成麻烦。』
『怎么会!才没有那种事!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都一直引领期盼着,希望秋男哥哥大人能早日回来!』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现在的我。如果得知我是如何苟活到今日,他们绝对不会原谅我。毕竟——麻里沙,你还是只个孩子。』
『麻里沙的确是个小孩!可是很快就会长大!绝对不会拖累哥哥大人的!』
『死心吧。我不会带你走的。你要留在这里。』
『不要!我不要!』
麻里沙声泪俱下地摇着头,并且扑向秋男。
秋男虽然不至于推开她,却也没有拥她入怀的意思。就只是以透露着些许悲伤的双眼,低头看着过去的未婚妻,并且淡淡地朝她说道:
『我希望你得到幸福,麻里沙。要是跟着我,你一定会受苦。你要好好听父母的话,找个好伴侣,组成一个温暖的家庭。我希望你能有那样的未来。』
『麻里沙的幸福是和哥哥大人在一起!没有哥哥大人的人生,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你要听话。我这个男人,已经没有资格待在你身边了。光是像这样现身于你的面前,对我而言就已经是触犯了无数的禁忌……好了,麻里沙,你要当个好孩子。』
『不要!麻里沙绝对不依!』
尽管过去的未婚妻如此哭闹着,秋男仍然以温柔的眼神,苦笑地看着她。
然而,他的眼神又突然恢复了一个活在黑社会的人所应有的冷酷。
『时间到了。该离开了。』
麻里沙拚命抓着秋男,用力地摇着头。
『好了,快点放开我。我必须离开了。』
麻里沙依旧摇着头。一次,又一次。
『说什么你都不肯听话吗?既然如此……我就算杀了你也要离开这里。』
『……唔!?』
『你应该也很清楚,我是一个言出必行的男人。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痛下杀手。』
『…………』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了。放开我。』
麻里沙终于明白秋男是认真的。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杀了麻里沙。
对于麻里沙而言,她一点也不怕死。比起被秋男抛弃,那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她不能让深爱的男人犯下那种罪行。
如此善良的念头,令麻里沙的手失去了力气。
虽然原本就是脆弱的拘束,但如今完全失去了效果,秋男不费吹灰之力地恢复了自由。
麻里沙低着头,肩膀不停地颤抖着。
秋男只看了她一眼,不发一语地转过身子——但又停下脚步。
因为有一只手,正虚弱地拉着他的衣摆。
如果那只手是想将秋男强拉回去,想必他就会依照刚才的宣示而以蛮力加以排除。然而,就因为那只手太过脆弱、太过无力,才使得他产生了停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