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完全压抑了私情、身为执政者的面容。
「我想起了十年前,那个紧抓着我衣袖不放的你。模样既天真又惹人怜爱。」
光听言词还尚有人情味,但是声音里却听不见一丝的感情。姑且不论内心如何,他完全表现出了寒冰般的威严,以及钢铁般的高傲不羁。
同情与仁慈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理查德并不打算饶她一条生路。
「我想要将对于伊莎·皮尔·德雷伊安这名少女的记忆,就这么停留在那个时候。我只想将那个可爱又天真无邪的笑容保存于心。」
「不……要,救救……为什么,连我、都……我绝不原谅……」
看样子她的意识已经朦胧不清。体内的毛细血管被破坏,连陶瓷般的肌肤也开始染上瘀黑。她既未对伤口进行急救措施,也不像卡尔布鲁克一样拥有强健的体力,因此理所当然——毒很快就窜遍了全身。
「我并不乞求原谅。王家的……为政者的历史早已涂满了鲜血。要是一一拘泥于这种事,我是没办法活下去的。」
理查德挥舞马车的鞭子。不知是因为毒没有进到体内,又或是比起人类更有抵抗力,正面沐浴毒素的那一匹马早已回复平静。虽然不知道一阵子之后还能否生龙活虎,但看样子暂时还能工作。
「永别了,伊莎。至少我将不会忘记你。我相信这会是对你最好的凭吊。」
就连这句话里也不带一丝感情。
他是否真的不会将她忘了,又是否当真觉得这样就足以作为对她的凭吊,无法这之间的真伪。
但是理查德握着缰绳的手却微微打颤。
车轮通过了伊莎·皮尔,德雷伊安的身旁。她的身体依旧微弱地颤抖不已,口中喃喃地不知在念些什么。是怨叹、乞怜还是忏悔,如今都已无从得知了。
「多花了不必要的时间,我们快点赶去王城吧。」
亲王的低喃混在车轮的声音里消失了。
真是场灾难啊——雷可利小声地叹息着说道。回首看向身后,垂死的蛇鸡(Basilisk)们正用尽最后的力气,聚集到可悲的女人身边。
+
对于挡住去路的绮莉叶,古多·雷雷伊斯面无表情地加以睥睨。
这也就代表他对绮莉叶已不再抱有任何一丝期待——不管是作为道具、敌人、障碍,或者是玩具。
这也无可厚非。被三头犬(Kerberos)当作破布般玩弄,甚至无法抵抗地被四分五裂,在他面前出尽了丑态。在他眼中看来,就等于是被一颗路边的石头碍事地挡住了去路。
但是绮莉叶本人并不打算满足于此评价。
「你要去哪里?还没结束呢。」
她露出狂妄的笑容。
古多眉头一皱说道:
「想玩的话,等到下次满月不就得了?」
换言之是在劝告她——要挑战等到下次更新增殖极限的次数再来。不对,是侮蔑。
「你以为我等得了吗?搞不好还不到下次满月,你就先死了也说不定啊。」
「或许如此吧。」
强化炼术会显著地缩短寿命。像古多这种原本体型就属瘦弱且不擅于战斗的人,要发挥出那么强大的力量,别说肌肉或反射神经了,铁定也有强化动态视力和心肺机能。反作用力和炼术的使用量成正比,必定会造成不可小觑的负荷。
这也意味着古多愈是使用炼术,愈是步上自我毁灭一途。
「我想起了神话。」
绮莉叶耸耸肩,平静地开始叙述。
「记得应该是伎国的吧?登场人物的名字我忘了,是有三头犬(Kerberos)出现的故事。剧情是在说一位吟游诗人为了带回被蛇咬死的恋人而前往冥府……你知道吗?」
得到的回应很冷淡。
「我的大脑没有空间去记什么异教的传说。再说就算这个怪物出现在异教徒的神话里,也改变不了它是下贱道具的事实。」
「没错,你就是这个样子。」
他是真的不知道那个故事吗?还是听过但不记得了?
又或者他其实知道,只是懒得去回想?
但正因为这份傲慢,绝对会让他尝到败北。
「……\将……\铁槌……」
「嗯?」
古多偏着头环视四周。应该是微微听见了声音吧。
「赖以依靠……\浑……沌\累加。」
再次听见声音。比刚才稍微大声了一些,也传到绮莉叶的耳边。
「是谁?」
似乎判断出了那是人类的声音。不过看来他没能理解「让他听见了声音的意义」。人类的耳朵与大脑只要听见片段「声音」,就会认定是有意义的「文章」,会下意识想要探究出意义。因此他没有察觉到。
意义什么的,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没错,没有意义。干涉炼狱毒气的咒语,并不具备作为文章的意义。
绮莉叶对每一个字眼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如说,那些字句都是出于绮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