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深夜,窗户拉上窗帘,并吩咐不要靠近这栋分馆——这是当然的,如果被知道跟我这个重大罪犯有勾结,你将会毁于一旦。不过,你最还是太天真了。要做万全准备就不应该找我来这里。应该选在其他地方……乔装成平民的模样,混在市民街道附近的人潮中见面。做不到这一点是因为你的高傲,无法忍受贵族打扮成平民的屈辱,或是连这个想法都没有。」
「噫!」
优贝欧鲁跨出一步,老人则退后一步。
即使深陷恐惧之中,身体仍可以行动。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放声高喊?不呼叫其他人?这果然又是因为那股高傲吧,或是不堪面对自己的罪孽狼狈地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为什么找我来这里?因为一切进展顺利而沉不住气吗?你以为我同样也会大意地喝下掺毒的葡萄酒吗?你是在侮辱我吗?还是说是……信任我?」
「等等……等一下,优贝欧鲁。」
他后退了五步,来到墙壁的最边缘。
已经没有后退的空间。逃往两旁也只会被逼进房间的死角。而且,面对手握长刀的炼术师,一名老人哪来的力量抵抗。
「你的目的为何?钱吗?酬劳不够的话,我可以给你更多。有什么不满尽管说!所以……冷静下来,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给你更多、尽管说吗?到了这个地步仍露出贵族的本性吗?」
优贝欧鲁微微举起手握长刀的手。
最后打算留一些话给他。
感谢他至今的照顾吗?
嘲笑他被利用仍毫不知情的愚蠢吗?
老实赞美他到最后仍卑劣地只顾着保身吗?
或者是感受到一丝亲切感?
然而,每一种似乎都不对,充其量只是自己的感伤情绪,没有触及这名老人的本质,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优贝欧鲁绝对什么都不说,连一句道别都没有。
嘶咚——
恐怕连梅涅克都来不及反应。
优贝欧鲁的长刀尖端剌进了他的心臓。
梅涅克伯爵睁大双眼,全身一阵剧烈痉挛。
「呃……唔。」
一抽出刀刃,随即当场倒地。
剩下的只有一股剌痛耳朵的寂静。
优贝欧鲁俯视着梅涅克的遗体,惊讶的是,内心没有涌上一丝感触。没有感谢、嘲笑、赞美、亲切感。这代表自己接下来要迈向的道路,已经与这名老人的理想分道扬镳,原本他的理想与自己的理想终点一致,但现在已经远远落后在后方。
——好。
不能够留下尸体,必须让他也成为连续失踪事件的被害者。
因为短期间内不能让梅涅克伯爵寄予重望的孙子识破这件事。
大约十天前,因为意想不到的事件对基亚斯·梅涅克的命运造成了重大变化。以结果而言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可以说将至今覆盖在基亚斯的未来上的乌云一扫而空。
然而基亚斯本人却无法发自内心感到喜悦。
因为他最重视的是玛格丽特公主的笑容,结果却因为这个事件让心爱的公主不但笑不出来,反而陷入了忧郁。
——与德国第二王子迪特的婚约,因为对方遭到暗杀而撤销。
订下婚约与撤销婚约都是在这半个月连续发生的事情。
被安排与只有一面之缘的外国皇族缔结婚约,已经是一桩悲剧,结果数日后该名婚约对象惨遭杀害。她究竟有何种心情,又有何种想法,基亚斯实在难以想像。
基亚斯是在五天前与玛格丽特公主见面。
楚楚可怜的花朵般的昔日笑容已不复见,也听不见宛如阳光般洒落而下的明亮嗓音,脸上写满了苦恼与纠结。基亚斯想要好好安慰她,最后却无法如愿,在无法好好交谈的情况下便结束了会面。
遭到弗格拒绝的两个月以来——一直萎靡不振的她总算因为这件事而渐渐恢复精神,因此更让基亚斯感到懊悔。
基亚斯坐在寝室的床铺上,紧盯着烛台的火光思索着。
结果自己到头来还是一事无成。
舞会的那一天晚上——备受祖父青睐的优贝欧鲁背叛国家的那一天——自己不顾性命保护遇袭的玛格丽特,本来以为可以靠这样稍微打动她,深信只要继续努力下去,她又会像以前那样仰慕自己。结果完全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玛格丽特的命运骤然丕变,只有自己在这段期间一无所知,毫无作为地温吞过着日子。
她是个温柔的女孩子,即使是擅自决定的婚约对象,听见对方惨遭暗杀,仍会感到心痛。况且让自己的未来再三出现变化,肯定会感到相当大的动摇。
治愈那股悲痛,抚平那份动摇,不正是基亚斯·梅涅克的使命。尽管如此,为什么自己只能躲在房间苦思焦虑。难道不能抛下一切奔至公主身旁,用这双手将她拥入怀中。
基亚斯十分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不是皇族的人不允许踏进公主的寝室,即使到王宫找她,卫兵也不会准许一个尚未继承家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