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由,除了家具、地板、墙壁和天井之外,她就是所有一切的造物主。但此刻,她却说不知道。
「那么……」
是漏水了吗?还是地下水渗出来了?或是什么别的——
那一滩蓝色的液体正不断增加黏度和色泽。
面积也逐步扩张。一点一点慢慢地,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般。
蓝色液体不再只是盘踞墙角一隅。开始在地板上蔓延、攀上壁面、浸湿了地毯。眼看已变成一滩小水洼,占据了房间一部分。
「……噫!」
悲鸣声从艾儿蒂的喉间泄出。
在此同时。
咕溜。
液体蠹蠢欲动着。不对,该说是浮出液体中的那东西正蠢蠢欲动着。
一只凭空伸出来的手,像是从墙上长出来似的。
随之而来的,是具绷直的身躯。
沁染了地面的液体中隆起了一边膝盖。
地面上濡湿的蓝色沼泽里,剥落般地跟着踏出一只脚。
那是个少女。身体的重要部位仅用黑色皮带缠绕着,除此之外近乎全裸,是个看起来十分稚嫩的少女。说不定甚至比艾儿蒂还年幼。
等身体全都显露出来后,方才还在墙壁、地板和地毯间扩散的蓝色液体——也就是让那个人出现的东西——就仿佛舔舐般地缠覆住她的手脚和身体。
不,不只是仿佛。
纤细中残存着稚气的肢体被紧缚似的妖魅缠绕着,化作一件青衣。
短短一瞬间,眼前只剩下一个身穿青衣的少女。她是从液体里爬出来的吗?还是液体产生了异变?搞不明白。脑袋已经混乱不清了。
「这个房间还真暗啊。」
少女环顾四周。
连她开口说话都让伊欧深感恐惧,全身猛地一颤。
艾儿蒂也一样,双唇直打哆嗦。
「啊……」
微可听见牢狱深处传来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
但是。
伊欧?特莉努误会了。
她以为艾儿蒂所感受到的恐惧和自己的一样。
因为牢房里突然出现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女,因为不晓得她的真面目而感到恐慌——
「你一直生活在这种地方呀。」
少女的声音飘荡在牢笼中产生了回响。
「真可怜,不过也算是有点好处啦。住在这里虽然没有朋友,但相对的也不会有敌人呢。」
那娇媚撩人的艳丽嗓音,与她稚气的外形一点都不匹配。
「啊……绮…」
艾儿蒂往后退了一步。
像是想逃离眼前的少女,无助地轻轻摇了摇头。
「绮……莉……」
伊欧不明白。她当然不会明白。
艾儿蒂所怀抱的,是见到了应该永远不会再相见的脸孔所产生的恐惧。
「好久不见了,艾儿蒂。你过得好吗?」
少女笑了。
「绮莉叶……」
艾儿蒂茫然地、缓缓吐出少女的名字。
?
无视弗格对自己拔刀相向,雷可利仍保持躺在沙发上的姿势文风不动。自己简直小丑似的——这么想的弗格姑且收起弯刀。只是依然绷紧神经,随时准备发动攻势。
在情报方面只能被对手耍着玩,看来自己是没办法掌握对话的主导权了。那么尝试合作也是种乐趣吧。
「你刚才说有话要告诉我?」
目光睨视着雷可利与管家两人。
「那就说来听听吧,到底为什么把我叫到这里来……应该不是要庆祝什么兄妹再会吧?至少我一点都没有想见到你的意思。」
「呵呵,真会说话啊。」
眉开眼笑的雷克利将视线从弗格身上移开,对管家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
「可以拿瓶葡萄酒给我吗?卡尔布鲁克。」
「这样太危险了,夫人。」
卡尔布鲁克站得笔直,应声道。
「这个年轻人身上还散发着杀气呢。」
「没关系,正因为他的杀气。要是不让他明白我并没有敌意,不就没办法打成一片了吗?总之该来的还是会来,要是死在这里,那也是我的命运。」
「夫人相信所谓的命运论?」
「不。命运什么的都无聊透顶,都该被唾弃。呵呵……别担心,这个人不会杀我的,他不是那种在还没搞清楚会不会对自己造成危害前,就胡乱出手的疯狗。」
「……悉听吩咐。」
回话的同时,卡尔布鲁克也旋踵转身,用眼角余光瞥了弗格一眼,才默默离开了房间。
房里只剩下——两个人造人。
「好了,那接下来……」
直到这一刻,始终躺在沙发上的雷吋利总算支起身体。
但她并没有站起身,只是靠在沙发椅背上。
「刚刚我也说了。关于你的事,我全都一清二楚。」
弗格蹙起眉头。
「……全部,你指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