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间,他将手錬取下,丢给一旁的伊帕西。
这并不是投降的意思。弗格很清楚——那是,我没有仰赖这种东西的必要——的意思。
「我事前就知道国外那群家伙要破坏市区的计划。这挺合理的,毕竟他们原本是要利用教堂爆破计划展示这条手炼的威力。既然失算了,当然会有下一步行动。于是我突然想到——」
雷迪克沾沾自喜的神态,让弗格觉得似曾相识。
弗格马上就想到了。
他那模样与边狱院里那些炼术研究员相同——充满求知欲与好奇心,以及无法被满足的对于学术的渴望。
「既然我能猜到,国家的谍报部当然也会察觉到。而且搞不好……你们会再次现身,我就是在赌这一把。既然这样,我当然就得好好利用这点才行。所以我事先收拾掉那些国外派来的家伙,以手炼煽动其他人造反好破坏公会的计划,如此一来,你们就会成为我的……就像那个家伙一样。」
雷迪克说完后指向一旁的伊帕西。
出现在伊帕西脸上的,是类似痉挛的诡异笑容。
「我很感谢你,雷迪克大人。」
他的表情跟视线怎么看怎么怪,彷佛缺少了身为人类的某种东西。
「……先等一下。」
弗格想起来了。
一个月前在教堂的那场战斗,艾儿蒂的「烈焰」应该给了伊帕西致命的一击。他的整只右肘都被轰飞,左大腿被木片深深剌入,而且全身都受到重度烧伤。
在那种情况下,怎么看都已经回天乏术了,就算运气好捡回一条命,也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月内就恢复。
「他失去的右手腕……为什么好好地接在那里?」
姑且不论疾病,炼术是没办法治愈伤口的。
创造出假想的人类血肉来愈合伤口,或是接起神经或骨头当然是可行的,但是短时间内就会还原为毒气,也就是跟在伤口上涂毒没什么两样。受了致命伤的炼术师,也只有在做好战死沙场的觉悟时才会使用。
难道会是……炼禁术吗?
不对——运用炼禁术生成的血肉转化为真实物质需要极庞大的毒气量,甚至会侵蚀危害到生命。伊帕西光是吸入艾儿蒂散发的毒气就已经快昏倒了,怎么可能承受得了炼禁术。
与弗格的预想相悖,雷迪克没做多想地即刻回答:
「是炼禁术没错。」
「不可能!如果是这样……」
眼前的青年,应该已经在垂死边缘挣扎才对。毒气早已侵蚀他的肺部与身体,根本就无法战斗。
他该不会……真的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呵呵,小鬼。」
而对方接下来的回复——让弗格不得不停止脑中的思虑。
「你有听说过罗兰?艾努?康菲尔德吗?」
「罗……罗兰?」
弗格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这还用得着说吗。罗兰的大名,在这个国家内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十五年前真实存在的天才学者,又名「造物主」。
他满怀才气,执着于求知欲而着手钻研超越人类领域的研究。试图在三角烧瓶与蒸馏器中,以炼狱的毒气孕育出人类。
人造人——是各种禁忌之中,在道德上最为人诟病,罪孽深重的假想生命。
罗兰就是因此被推上断头台。任凭死刑早已改为绞首,国家还是选择年代久远的断头台,而且是公开处刑。
「难道……你该不会……」
雷迪克轻笑,眼神无比狂妄。
「我现在的姓氏,梅尔……这也是假的,我真正的姓氏是『康菲尔德』。」
「怎么可能……」
「雷迪克?帝耶?康菲尔德,是那个『造物主』的侄子兼弟子。唯一继承他研究的男人!」
弗格难掩内心的激动。
罗兰的弟子?继承他的研究?
——若真如此,该不会……
「那个人……伊帕西他……?」
「他曾经死过一次,但是又复活了。」
雷迪克一脸的自鸣得意,就像每一个夸耀自己研究成果的学者。
「他以人造人的身分复活了。我随便砍了其他家伙的右手帮他装上去的。小鬼,你知道吗?人造人甚至能完成这种把戏呢。」
因为已经死了,来自炼狱的1#气对他而言根本没有意义?
因为没有生命,所以就算接上从别的尸体随便砍下来的手也不痛不痒?
「咯呵、咯呵呵……」
伊帕西发出诡异的咯咯笑声。脸孔依然不受控制地痉挛扭曲着。
「因为是死而复生,所以有点不太正常,也可能是因为灌入了受命于我的指令……反正他几乎丧失了生前的记忆。」
「我可一点也不在意喔。」
伊帕西毫不在意别人正在述说着关于自己的悲剧,依然是一脸开心的表情。
看来他真的不太正常。
「这个身体很不错,连毒气都不必在意……而且还能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