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静静地诉说。
「接下来的地方过去相当繁荣,而且视野非常好。再往前走一些的话,那边是浅草寺,这边是上野的宽永寺,往对面看的话是爱宕山,可以顺势看见伊豆大岛,当然城池和富士山也能映入眼帘。算得上是小有名气的观光景点。有澡堂有茶屋,船宿、料理屋、赏月的酒屋、许多的沟渠,船屋像是要缝合一般在当中穿梭,夜夜像祭典般热闹。
因为太过繁华,所以被上面的人盯上了。后来因松平定信公(※江户时代的大名、政治家,陆奥国白河藩的第三代藩主。)的那个改革,让整片土地崩落回到河里去。唉,好可惜。总之松平非常讨厌大田沼。结果变回原来的目的已经是明治时代过了将近二十年……所以您明白了吗?这块土地还没经验御一新(※明治维新时的各种制度革新,当时所说的御一新是指大政奉还和废藩置緜。)的骚动。」
「御一新?」
「明治维新,现在是这么称呼的。」川崎同学耸耸肩。「不管叫哪一个都可以。名字不过就是如此。重要的是这块土地、这个地方。所以这里至今仍然还有一点点属于常识之外。」
「这里该不会……」
「咦?」
「是『完美的地点』吗?」
对于我的问题,「17」同学摇摇头。然后川崎同学也说:
「不是,不是,那还要再更前面。啊,从这里开始就是隅田川了。」
我们屏气凝神。
好宽好宽的河川。
简直像大海一样。
但是我立刻被告知真正的大海其实比这还要更宽广。
「——再过去就是了。再过去一点就是东京湾。」
川崎同学点头。
我们两个人眯着眼睛往前看。在朝霞的正下方,波浪的彼岸。
是大海!
笹浦耕06:39
「是大海耶!」
西大叫。大概是看错了什么吧。
但是我的视线里,并不是什么完整的状态。四周围的每个角落都是耀眼的白色光芒。
但并不是那么明亮。那应该是朝阳升起之前,黑暗的夜空稍微褪色的时间。但是对一个刚才还在地下迷宫里来回逃跑的人而言,那可真是要命的刺眼。
「这里是哪儿?」
我们搭乘的中古电梯开始启动,是大约在二十分钟前的事了。
慢慢上升,中间曾停了几次,再开始动,然后——
出现的是水泥建造的一座夸张的建筑物。
天花板非常高,柱子很粗,四处点缀了无谓的装饰,感觉起来很像我们大学的校舍般。往无人的走廊前进,推看看离我们最近的门后发现到了外面。
是顶楼。
角落像是个阳台,可以三百六十度观看四周。
正面是一片森林。右边有个湖还是池子什么的。左边是——是什么啊。JR车站吗?
「这里是……这里是……」
冷风吹得很舒服。
微微吹来潮水的香气。
现实感慢慢地渗进我们身体里。就像登上很高的山,在山顶上一口气喝下一公升的养乐多一般。但是我可不知道有没有一公升的保特瓶装养乐多。
「这里是……」
我们同时找到正确解答。
「……上野公园?」
藤堂真澄06:39
上午六点三十九分,笹浦打来。说和西满里衣一起在上野。
——抱歉,请再说一次。
——所以!是shàngyě!在博物馆的楼顶!
——东京国立博物馆过年应该休馆才对吧。
——我哪知道啊!我们从地底下搭电梯上来后,就跑到屋顶上来了!算了,细节等一下再跟你说!
你刚才讲的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虽然想如此反问他却来不及。不过他接下来的这一句话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一七的动机了!是我!是我造成的!是我让一七做出这个计划的!
——什么?
西满里衣06:39
如果要我说对什么感到震惊,那没有比此时笹浦的台词更让我震惊的了。
「我知道一七的动机了!是我!」
他对着手机,用最大的音量吼叫。
「是我造成的!」
这是怎么回事啊!那我可没听说!我们那样一起到处逃亡,遇到很惨的事,一起转圈跳舞,然后,然后……还接吻了!
所以才说男孩子真的是,哼!
「藤堂,你听见了吗!?……隅田川?找到人了吗!?为什么会在那种——我知道了,是胜閧桥喔!我们现在也——」
「喂,等一下,笹浦!」等到回过神时,我已经把他的手机抢走了。「你给我说清楚,说清楚!」
私市陶子06:40-06:49
从藤堂先生那儿已经有了连络,然后有働先生也打了电话过来,一转眼我们乘坐的汽车已经快速变身为最前线司令部。
「坐船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