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突然要我告诉她透同学的住址?还说要揍人,要跟透同学的妈妈算帐。
咦?呃,那个我想没有问题。嗯,这不是公共电话。是嘛。嗯,我会等的。
啊,勇司?嗯?啊~~姐姐全身上下都没受伤唷。爸爸呢?还有妈妈呢?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
啊。
啊~~
啊,是这样啊。
是这么一回事啊。
欸,所以我说不是那样子的,透同学的妈妈并不是指着我的鼻子叫我去死,对、对、对。不是那样子啦,嗯,她一直哭,已经不能自己了,我也是一直哭。嗯,嗯,所以,对,就是那样。
嗯。
所以,你好好帮我跟妈妈说明清楚。
…………………。
哇,那是什么。好丢脸。很恶耶你,竟然想得出这么唬人的台词。
是英文的?还真是会唬人的老师呢。嗯,但是澳洲不是讲澳洲话吗?为什么会当英文老师呢……吵死了,我只是不小心弄错。不要一个一个吐嘈啦笨蛋。
但是,再说一次刚才的台词。
我要写下来。
——在这个变换不停的宇宙里,只有,母亲的,爱,方为永恒。
好了,OK。
嗯、嗯。啊,那可不可以换老爸接?
…………。
喂,爸?
…………。
嗯、嗯。
所以呢,我现在必须去阻止德永那家伙不可。当个开头。对,就是那样。念书要从新学期才开始,但这件事非今天做不可。
嗯。
所以,我还有一阵子不能回家。可以吧?
…………。
是的,谢谢!
嗯,我会小心的!
拜拜罗!
……啊,对了,再换勇司听一次。
啊喂?勇司吗?嗯,欸,只有一件事要说。
下次如果你敢再从我的衣橱里偷偷拿出胸罩的话,我就宰了你。知道了吗!?
废话,当然已经看穿了!我不会跟爸爸还有妈妈说的,你好好感谢我吧!
再见!好啦,好啦!」
折口步乃果03:00-03:09
「喂,妈妈?我是步乃果。
嗯,我没事,那个……
——警察?
真的吗?哎呀。
嗯,嗯嗯嗯。不是,不是那样的。嗯。
不是的,那封邮件啊,并不是那样的。步乃果心情非常愉快,所以已经不会那样了。
嗯,那个,是的。是的。当然没有割腕。因为我的心情已经不像当时那样了。就是那样。我很开心。所以请跟各位警察说『是一场误会,我们家女儿没事。劳烦你们各位了』。
嗯,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对不起。
那个。嗯。是的。
啊,不过跟自杀稍微有点关系。
不是的,不是步乃果。
咦?
呃,那个,跟陶子同学和满里衣同学跟渡部同学,还有温井川同学在一起。嗯,那个,大家看起来都很开心。温井川同学歌唱得非常好,陶子同学吹萨克斯风,满里衣弹钢琴,渡部同学是贝斯手。是呀。咦?嗯是在六本木的某一间店里。
不是的,不是那样子的。
对,很安全。是的,跟大家在一起。
——奇怪的梦?
嗯,我想我应该没有做梦。嗯。所以我已经跟那个时候不一样了,请放心吧。
谦让语?
咦,步乃果用谦让语说话了吗?好奇怪呀,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这些都是骗人的,我心里非常明白。
这就是现实,我被强暴了,我心里的燃油已经有点耗尽了。
我对自己说谎。所以才对妈妈说谎。一切都是谎言,一切都是真的,好讨厌,好讨厌。我得让自己更冷静一点。呼。深呼吸,深呼吸。好的,已经没事了。现实大人已经松开我的衣角,在店里阴暗的角落抱着膝盖发抖。
但是我仍然游移在「谦让语」和「口语」之间,一边欺骗自己一边前进。虽然不像刚才的陶子同学,但是我们每个人,多少都会制造自己的角色去过活。在学校,在家人面前,然后对自己也是。
原本就没有比「我」这个字更能欺骗别人的。不可以相信这种东西。用第一人称所写的小说就是很好的范例。如果相信他去读了的话,很简单地就能得救。不管是什么样的登场人物,都不可能会完全地显露出自己的真心。话语并没有那种力量。住手,住手。呼,没事的。没事的。虽然底裤破了,但只是被用手指弄了一下而已。法布瑞先生说谎,所以我也说谎。因为伊隅同学很可爱,所以我有一点喜欢他。我更喜欢满里衣同学,因为她救了我。但是还是不可以相信「我」。「我」只能透过话语表现,但是话语并不完全;所以话语背叛世界,故事则背叛了现实,而「我」背叛了我。不可以相信「我」。大家,要再多读点纳博科夫才行。但是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