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
枯野透23:58
「让人心焦」——这句话就是用在这种场合,我切实感受到了。
德永架着枪威胁着笹浦,但是他想听的只有一句话:
你可以不用死。
虽然你有选择死的自由,但是现在还可以不用选。
冷静一点,先把枪放下来。
拜托,笹浦!只要这一句话就好!快点想到吧!可恶,如果我的传输力再强一点的话——喂!是谁!喂!
……咦?
刚才有人回应我了,对吧?
喂?喂?
喂!
错觉吗?
怎么会?这一定不是我的错觉。
是谁?
在那里的——是谁?
笹浦耕23:58-23:59
或许我应该随便找个理由。
自杀是不对的,自杀会让身旁的人伤心。不可以轻易抛弃生命,要替那些想活下去却不能活下去的人而活。以后一定会有好事发生的。你对不起祖先。
只要说这些话,说不定那家伙就不会扣扳机了。
就算不这样,或许也会更冷静一点。
德永人在这里,表示法布瑞那个大混帐扯大谎,再不然就是那家伙也在店里的某处。
但是放好不容易抓来的人质一个人去厕所,那家伙不可能会做这么粗心的事。
也就是说,那家伙扯了大谎。
冷静下来思考看看,再比照为什么阿正会知道法布瑞「照顾」的事,我说不定在那时候已经找到了正确答案。
或者说,我应该早点问他就好了。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传那封邮件给我?我跟你又不是特别熟,也没有任何快乐的回忆。我会记得你,是因为在一年级的春天,我对你讲的话感到不爽,还有前一阵子在结业式后跟你一起打扫社团教室而已。
为什么非我不可?或者不是我也可以呢?
我今天只是刚好没死成而已吗?
「我——」
但是,当我一边感觉抵在额头上的枪口,一边想到的是,那个时候西的侧脸。
两个小时前左右,在河川堤防上,西说话时的表情。
「——我——」
那家伙看起来非常悲伤,那家伙让我看见自己的脆弱。
自己所深信的事,其实是非常悲哀的事,她很诚实地承认了。
那是我所没有的坚强。
我也想变得和那家伙一样坚强。
只要一点点就好。
「我不想死,但是如果有个无论如何都想死的家伙,我也不打算勉强阻止他。因为那家伙可能有他自己的理由。无论如何都不能退让的理由。
那是我所无法想像的理由。
——所以,你只要去你非去不可的地方,做你非做不可的事就好。如果你想听为什么不能自杀的理由的话,那请你去别的地方问别人,我没有那种理由。
因为我什么也没有。
可是……就算这样,你还是要我说些什么的话,那我也只能这么说了。
因为我有三个认识的人。
一个是大学生,在三个月前认识的;另外两个是今天刚认识的,跟我还有你同年纪。其中一个确定是住在东京都内,另一个家伙则专程从茨城赶来。
他们三个人都对于你的个人状况,以及想死的理由并不清楚。不仅如此,除了其中一人之外,其他人都没跟你见过面。
但是,这三个人都不希望你死。
正确来说,他们都曾这么希望过。
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在这三个人当中,有一个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和我同年龄,住在东京都内的那家伙。
我什么理由也没有。
如果要说有的话,就是我认识了这三个人吧。
这三个人为什么不希望你死,我只听到其中一个人说详细情况。我从那家伙哪儿得到了一点点勇气,所以现在才能像这样跟你讲话。
另外两个人的理由,说真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大概能够猜想得到。而且我觉得那两个人大概也会说出相同的话。
——总而言之,要不要来我家?
我觉得他们会说这样的话。
要不要来我家喝杯茶,稍微放轻松一下再走?
如果肚子饿了的话,去附近的店家简单地吃点东西,累了的话便躺在床上休息,有空的话就听听音乐,下雨的话便呆呆地望着窗户——然后再看看情况,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等时候到了,你能不能把你心里藏着的事告诉我呢?
虽然可能帮不上忙,但是比起什么都不做,这样对彼此而言一定会比较轻松吧。这点时间我还有,总之,能不能告诉我你的事呢……?」
在狭窄的男厕里,我所能说的就是那样,既不成说服,也没有任何道理,只是混杂了一堆微弱的话语。
德永扣在扳机上的食指,慢慢地施加力量。
西满里衣23:58-23:59
笹浦还没回来,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