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先死。
「我不知道。」西的声音在发抖,刚才的气势跑哪儿去了?「我从刚刚就一直传邮件打电话,可是没有人回信。你觉得我……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我们四处分散。信、阿正、加上步乃果,电话响个不停却不打算接。亚希穗人在红十字医院,所以大概关机了。「陶子」小姐从公共电话打来一次之后就连络不上。知道藤堂的手机号码的只有信和枯野而已。小爱原本就因为工作一直关机中,现在她应该在电视台。然后望远镜的下落仍不明。
啊,对了,望远镜。
我那个宝贝望远镜,从爸爸那儿偷来的望远镜。他一直非常珍惜的——其实一点都没有。这连改编歌都算不上了,可恶。
「你跟我讲也没用。」
「可是……可是……」
「我也不知道啊。」
「我们是不是去医院比较好呢?」
「所以我说不知道了。」
「还是你觉得我们应该去找德永呢?」
「我就说不知道了。」该死,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真不吉利。是不是哪里有公鸡在啼叫啊。
「你说选哪边好?」
「哪边都好。」
我虽然回答她,但脑子想的全是别的事。最后一次我拿望远镜是在哪?望远镜到底跑哪儿去了?我的望远镜,不,我爸的望远镜。
然后,过了一会儿,「对不起。谢谢。对不起。」
「咦?」
「……我刚才忘了对你说了。在公园的桥上你救了我,所以谢谢你。」
心蹦了一下。
这的确是事实。怎么样,不行吗?
这是难免的呀。看她声音有点嘶哑,又低着头,眼角还泛着泪光,散发出迷人的香气,脸也长得不难看,应该可以算得上是『美少女』。说她是『超级美少女』都成。
在我眼中是如此。
「……那前后的『对不起』呢?」
「刚面是我在手机里对你的态度很冷淡时,后面是我和混混吵起来搞得要进警察局时。」
不,后半段并不是你的问题。
我想用轻松的口吻吐槽她缓和一下局面。但是,我并没有说出来。为什么?因为怎样都无所谓了。
因为我没有那个心情。
「没关系,不用介意。」
我好凶,太凶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好累,我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是我非常清楚我会这么凶,是因为JM的一句话所造成的。
——你们可以回家了。
池说已陉可以了。
嘿,忍。
我们已经找到人帮我背书啰。
根本没有什么自杀计划。根本没有什么网络结伴自杀。德永根本不打算去死。在公园逃走的也不是德永。我们只是白费力气地瞎闹。枯野。透毫无意义的死掉。所以我们已经可以回家了。
小朋友,回家的时间到啰。
应该去死的德永那个大白痴,已经死掉的枯野?透。
在这个瞬间,除夕下午六点多,在这个又黑又冷又无限大的阴霾夜晚的最底下——我终于发觉到,透过手机互相说话的枯野。透……原本应该是同伴的枯野。透……我甚至,连他的脸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其实我们或许真的应该直接赶到医院去才对,不然也该去德永家发顿辊再揍他一拳。再不然,也该打个电话给忍说:「事情解决了!我们去约会吧!」等等。或者去面向井之头通的那间不错的家庭餐厅《浪漫亭》狂吃一顿也好。
但是,我却没有这么做。
我、伊隅、还有西那个家伙,只是呆站在警察局前而已。因为没办法啊,我们的目的已经消失不见了。
某处的喇叭响着,车站前的商店街点缀的灯饰闪烁发着光。到处都是除夕,世上无一事。谁管你啊,白痴,随便你们搞吧,全世界。
「笹浦?」
「所以我已经说不知道了,刚才就——」
「不是,是手机。」
「啊?」
「有人打电话给你。」
确实如西那家伙所言,在我手上,机器正发着光。刚才到警察局时伊隅还给我的手机——那场愚蠢的骚动中唯一没掉进水里的东西。
唯一一样,不变如昔的东西;连系我和忍的东西。然后也和杏奈相连系的东西。我觉得好像还忘了一件什么事,但我却想不起来。
我的指尖碰到了什么。半干的衣服塞在里面,是个巨大的塑料袋。对了,我得换衣服,怎么能一直穿着这丢脸的运动服呢?我得回家换衣服才行。
我,什么也不想地就按下了通话键。哔的。
然后我想起来了。
『嗨,笹浦,让你久等了。事情进展得如何啊?顺利抓住你的朋友德永了吗?』
「——法布瑞你这混帐东西!!」
折口步乃果 18:10–18:14
「逃出去……」
「嘘。」我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多么戏剧化的动作!「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