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开玩笑了白痴!
但是,我已经无能为力任由天花板横在我上方。地毯变得像融化的起司一样,看起来还蛮好吃的起司。
「……笹浦!」
从某处传来西那家伙的声音。我只有手臂还能动。我在快速变化成陡峭的斜坡的地毯上匍匐前进。
隔壁,相连接的房间。门缝的对面、金黄色的总统套房。
传来冬志贵阿姨的声音。她在讲电话。下知何时开始,门打开了一点点。从那个缝隙里,我只差一点几乎就可以勉强看得见,很勉强的对面。可恶,脚一点力气也没有。手肘也已经到了极限。为什么我不能动啊,我的身体。
很细的缝隙里,再差一点就看得到了。看不到。这个构图,我曾经在某处见过。是什么时候我在BBS——对了那个是——确实是——失婴。是这个《失婴记》。一九六八年,由威廉?卡斯尔制作,罗曼波兰斯基导演,米亚法罗主演。配角罗丝高登获得奥斯卡奖!好耶我想起来了。
干得好啊我。这种事不重要啦!
(有毒、毒、毒,在果汁里。)
(安眠药、自白剂、致死量。)
(伊隅?西?刑警先生?)
「——笹浦!……」
朦胧,这汉字的笔划数也太多我写不出来,几乎ㄇㄥㄌㄨㄥ(CosMo:读ménglóng)到这种程度,在浑沌的意识当中,我在那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冬志贵的事。
我想起来了。
冬志贵和我。我和冬志贵。
我们是中学同学。是最强的打架二人组。是班级的中心人物。有许多同伴,做了一堆蠢事,在学校混得很开心。但是有一天突然——连契机和理由都想不出来的突然——我们整了同一个班上的某个家伙。
那就是霸凌。
但是我们不用「霸凌」这个字。
称它做「安乐」。
安乐死的安乐。
我们不是霸凌,也不是折磨他。我们是要让他放松。这是我们邪恶的暗语。
那家伙,之前是别的家伙,接下来又是别的家伙,动作迟缓的家伙,给大家添麻烦的那些家伙,没有用的家伙,让人不爽的家伙,让我们不爽的那些家伙,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一切,都按照顺序处理掉。
理由?很简单啊。
因为我没有自信。就这样而已。
所谓霸凌并不是让对方痛苦。也不是整对方后大笑。那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只是要跟自己保夸,对方比自己还要弱,可以控制住。这才是真正的目的啊,懂不懂?
为了自己。
所有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并不是因为讨厌对方,而只是觉得自己好罢了。
我是为了我自己才将某人施行安乐。,
——读书也好,棒球也好,下棋也好,交很多女朋友也可以。总之只要对什么何自信的话,就没空去找比自己弱的家伙。只要努力去做就好。只要努力拚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被我安乐的那家伙就是这种类型。我——我们并不是那样的。所以盯上了他。
没有自信的家伙会精神抖擞的行动。因为只要一被看见弱点,那儿就会被人攻击。没有自信的人们,会一直增加同伴。因为只有一个人就太危险了。
因为只有一个人的话,要活下去很痛苦。
我们没有自信,但是也很懒得去努力,所以选择了最快的方法。
要变得伟大坚强只有两个方法。去努力,或者是找个比自己弱的家伙控制住他。
是的。就跟敬语是一样的道理。尊敬语或谦让语。抬高对方或降低自己。不管哪一个都是相同的结果。就算抬高降低颠倒,基本的道理还是不会改变。
我们相对于选择抬高自己,而选择将那家伙降低。
我们用了各种方法逼那家伙。除了手机之外,现在还有很多方便的服务。只是大人们不知道而已。
那家伙变得不爱来学校。放完连假之后,他终于再也不来了。他的妈妈来到一楼的校长室。
当然校长什么都不承认。因为会影响到自己的评价。顶多就是发个象样的问卷。我们大家串通好,填上问卷。没有霸凌。至少在这个班上没有。对了,我只有看过一次,隔壁班的某某同学在欺负那家伙。等等。
等过了一段时间后,我听到那家伙好像服用了什么药过量,被送到医院里去,命是保住了,好像把新盖好的家卖掉后搬到隔壁县去了。
学校就当做没这回事。但是,大家都知道。是谁施行了安乐,是谁不对。我和冬志贵以及其它的同伴们,只有一瞬间面面相觑,感觉到一点点不舒服,但是还是若无其事的说:「明天见」,然后回到各自的家中。
我考虑了一整晚。没办法,不要再施行安乐了。大概和冬志贵的来往也一起停止。因为,太麻烦了吧。毕竟搞到自杀未遂了。而且,我也觉得自己差不多该开始准备考试了。我钻进被窝里,传邮件告诉冬志贵我的读书计划启动的事后,关上灯,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