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您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呢?
——嗯?什么呀,你感觉到了吗?
——是的。
——啊哈哈,这样啊。我的修行也还不够……哎,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因为那件事我又和上面的人杠上了。嗯,不过在这里跟你抱怨也没用。
——不会,没关系的。
我一边和他说话,一边把枯野青年和女扒手交给二班的人往长廊移动。我认为这并不是可以说给初次见面的非相关人士听的对话。
——那么和您同辈的人也都被处分了吗?
——不不。仁科的先生护着我们,虽然现在情况还不是很好,不过跟我同期的人都没事。公家饭不好吃,以前的人曾说了这么好的话。真的是……说实话我觉得自己差不多该收手不干了。
——不干了?
——这个工作。
一阵沉默。
——这样啊。
——『这样啊』我说,你啊,还可以有其他更不同的反应吧。像是咦的惊讶或是请别辞职来阻止我等等。
——我很惊讶。
——喔,是吗?你还是一样喜怒不形于色耶。
他的口吻带着戏谵。但是,他并不是个会把自己的进退拿来轻率地开玩笑的人。在祖父的道场里并不认可那是种妥善的行为。而且在学生时代,马桥氏是祖父的得意门生。
——我明白了,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咦?喂小澄……
下午一点十五分,通话结束。
虽说是数年来的知交,但是想要依赖别人正代表自己不够成熟,我认真的反省。
下午一点十六分,担任仲介的人打来。我指示了各位班长,向住持打完招呼后,告别寺庙。
同前二十五分,于便利商店购入四个饭团。分别是鲑鱼、梅子、山菜、鲔鱼沙拉。
同前二十六分,我再次购买一个鲔鱼沙拉。
同前三十八分,骑着爱车到哲学堂公园。
同前四十三分,吃完饭团。
下午两点三十分,陪同担任仲介的人以西方老大的身分登场.带着手下七人,穿着相同的皮衣,左上臂用金线绣着一个文字,读为入。带队的男子身材高大,金头发,第一次打照面。
我透过仲介人手上递过来的手机,问他,
——改朝换代了吗?
——是暂代的。到明年三月为止,由我们立川负责谈判。请多指教啊。
「λ」男子站在距离二十步的前方露出诡异的笑容。他左边的瞳孔戴上红色的隐形眼镜。
义警团,虽说如此,其实并不算是个组织,只是连结着大大小小无数集团形成一个网络而已,没有人能够掌握所有的一切,也无法理解一个缺乏中心的组织如何组织起来的,但是这不表示我可以改变他们的组织。
他们义警团群体把连络网和建立在那之上的议会制度称做「白」或「42」。源由不明。
要算出和他们谈判的次数,回溯到我们义警团成立,加上这次也才第三次。不管是「白」或是「协定」,也只谣传说有而已,至今详细情况不明的事情仍然很多。
所有的事全靠谈判来决定。谈判必须透过仲介人使用手机。谈判地点在中野通沿线上的哲学堂公园。一切都在一开始就协定好。
一开始,是什么时候呢?
有人说是战前,也有人说是在震灾之前。我突然决定跑去问祖父,他说:——嗯,那个呀,那是在德川时代就协定好的事了。我的曾祖父还是小孩子时听来的,据说以前的界线,还有一个是设置在西方的。在尾崎桥往前,出现不知是夜贼还是狐狸的化身。总之,桥的这端是和八幡太郎大权现有历史有关连的土地,他想要抑制河水泛滥也行,想要疏通上水道也可以。
——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明治维新时增加了许许多多琐碎的协定……如果字面所违,变得行不通了……界线变动也是因为那个的关系,神田川严重泛滥的时期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地下铁也只停在方南町,再也不往前开发。这真叫人困扰。而且……
——是。
——你连这种程度的由来都不晓得,还干什么义警团,干得挺逍遥的啊!真是不知廉耻!
我被嘲笑了。
原本信口开河就是祖父的得意技俩。我从来没信过什么界线的事,不过,我也没有怀疑。
如果是以前就已经定好的事,那么我也只能尊重。现在以中野通为界线标准,从前是从前,一定有其他不同的判定标准吧。如果是家园的话就用围墙;城市的话用分界石;国家的话就是国界线。如果在某处没有做个区分的话就无法进展。也就是说,事情只要能进行得顺利就好了。幸好到目前为止,和「白」的谈判都还没发生过纠纷。
到目前为止。
——你们的要求呢?……红色瞳孔的男人透过电话问我。
——要越界。我们正在找人。
——打算几个人越界?
——所有人。
八个人的入喧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