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满开心的。和准备考试不一样,当然没有标准解答。只是单纯照着想法滑动荧光笔而已。好像某某顾问土岐田老师的台词一样。『艺术就是变得自由。』不管是什么材料,艺术都能让它自由。即使是画具、黏上和计算机——原本为了在参考书上做记号的荧光笔也都是。
是的。
那样自由自在的使用荧光笔,该不会是我出生以来的第一次吧?
笹浦耕10:20-10:44
因为所以,现在轮到我出场了。
嗯,其它人们好像都手忙脚乱,不过我这里也是很辛苦的。
怎么说,早上好不容易睁开眼睛(顺带一提,对于患有低血压的高中生而言,寒假的正午之前都算早上)。手机的来电显示已经一闪一闪地闪个不停。
啊,说不定是忍打来的呢,拖拖拉拉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了手机画面,哇,好吓人。
「这是怎么回事?」
忍不住说出这句话。带点松田优作的口吻。反正也没人听。老爸去上海出差,也没有其它人在家。空空荡荡的三房三厅,十四层楼建筑最上层再下来的一层楼。窗户外的灰色大楼群落、首都高速公路,偶尔飞过一群乌鸦。从道玄坂上俯视,是悠闲舒适的浅滩风景。
因为惊吓过度,吃了果酱吐司当早餐后,就打了电话给忍。
「喂。」
『咦,小耕,没想到你会这么早打来。怎么了,你的低血压治好了吗?』
「唉,说到这个的话,」
我把从堆积如山的邮件里所得知事情如何戏剧化的发展,大略的说明。对于整理摘要,我还满拿手的。
「——也就是说,哎呀真是吓死人。这个世界上什么事都会发生,就算已经到了年末。对了,有关于今天的计划表。」
『……………………』
「喂?」
『我说小耕啊。』
「是?」
『什么嘛,你不觉得自己太冷淡了吗?』
「怎么说?」
『因为那个人。是叫德永准吗?他正准备要自杀对吧……你怎么还——』
「他搞不好已经自杀了。」
『拜托你别那样说!而且那个人还是你的同班同学耶。』
「我们只是同一个社团而已,和他同班的是在所那家伙。」
『那也没有关系!总之,他是我们大学附属高中的学生耶!也算是我的学弟了!你啊,在这种紧要关头。竟然要抛弃朋友跑云玩?这怎么可以!』
「去玩时下午的事,要我现在就去玩也没问题,反正我闲得很,没有任何约定。」
『不准说你闲!你这样就更不对了!你啊你。』
「可是」这种时候也只能耸耸肩了,虽然没有人在看。「可是我就是这种人啊,忍妳明明知道的。」
『…………』
是的。
当然,忍是知道我的。
因为我在第一次约会时,就已经好好地告诉过她了。笹浦耕这个人的性格,是不会为了别人花超过一定以上时间的。
并不是零而是一定以上的时间哟,我原本希望她能在这一点上感觉到我是个正直的青少年。
譬如说为了父母或爷爷、奶奶的话,就算浪费约十二个小时,我也不觉得可惜。但是如果超过这之上,我就不愿意了。
如果为了妹妹杏奈的话呢?嗯,大概二十四个小时吧。比起爸妈是长了一些。因为她往后的人生比较长呀。
那么在路上擦身而过的可爱女子高中生的话呢?嗯,十个小时。
丑女高中生的话呢?还是十个小时。因为人不是光看脸的。
性格丑陋的女子高中生的话,两小时。从午休开始大概到下课后,我就没办法奉陪了。
如果是上班族姐姐搞丢了重要的文件而很烦恼的话,一个小时。这包含喝茶的时间。之后就看她想怎么样了。
如果是打领带的上班族男士的话。五分钟。那就自己找吧,既然是那么重要的文件。
对于抱着巨大行李要过马路的老婆婆呢?一百二十秒。不过是过个马路而已,这样子应该就够了。
那么想自杀的同年纪同社团的男学生的话?——
三秒钟吧。
问我为什么?
因为没办法啊,本人就已经想死了。
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跟这个一样,每个人也应当拥有死的权利。
应该吧,大概。
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不就太不合理了吗?反正他都想死了,已经想从『活下去』的游戏中下线,我们却违反当事人的意愿,永远都不允许他放弃……依情况判断……也可能对他来说是残忍的酷刑,这也不无可能啊?
譬如说——
嗯,我虽然想不到什么理想的例子。呃……对了,如果是我的话,要强迫我在这种情形下,活下去。我才不愿意呢。
譬如说在沙漠的正中央。
首先是全景的长镜头,空中摄影或是用起重机升高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