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悟难以启齿的事情,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是的。」
『但我可是学生的辅导老师喔?并非处理宗教团体布教问题的咨询人员。』
「……我知道。」
仲根沉默了一会儿,而圭悟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自己也很明白这是很厚颜无耻的请求。但无论自己和父亲说什么,还是很有可能无法阻止母亲。
因此他唯一还能想得到的救星只剩下仲根而已了。
『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是。」
「这是针对身为心理辅导老师的我所做的委托?还是针对身为朋友的我所做的请求?」
这问题并不需要思考。
「……我是想要利用妳的好意。」
圭悟老实地回答。
因为他认为就算说谎,仲根也会发现的。
『圭悟同学还真是……傻老实人。』
仲根说道。
『不过我就喜欢你这一点。』
尽管不明白她这句话的真意,圭悟还是先向她道谢。
『真是的,要我去说服「劫光之道」的信徒呀……虽然这好像有点讽刺,但学校辅导老师本来就常帮忙学生与父母沟通,再说这是为了圭悟同学,不管要我两肋插刀,还是全身脱光都没问题。』
「妳会感冒的。」
『别这么冷淡嘛。以你这样的男高中生,听到有女人要脱光衣服,只要高举双手喊万岁就好了。』
虽然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话,但圭悟姑且不去想它。
『——不过,圭悟同学,我有个条件。你之后绝对不可以问你母亲我和她说了什么。我想应该能够说服她。』
「只要能撑过一天应该就没问题了,真的……很谢谢你。」
『别客气。毕竟圭悟同学也教了我很多事情嘛,这样就扯平了。』
「我应该没有教过——」
『男高中生的性生态。』
我才没有教过妳这种事情,
不过,仲根留下『呵呵呵呵』这样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笑声后,就挂了电话。
尽管圭悟叹了一口气,但他还是朝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再次说了一声。
「真的很谢谢妳。」
总而言之,父亲和仲根愿意帮忙了。
「再来就剩下——」
圭悟看着自己的书桌。
上头有两个书包。
「该怎么处理……这个了。」
一个小时后,圭悟骑着脚踏车。
他的眼前有一栋公寓。
圭悟按下手机上的发简讯按钮。
不到五分钟,就有一名穿着制服的少女跑了出来——
「圭、圭悟同学?为、为、为什么?」
急忙跑过来的爱香,因为不小心呛到而不停地咳嗽。
「冷静点,妳把书包忘在我家了。」
「你特地……送过来?圭悟同学,你怎么还穿着便服?」
「爱香……那个……该怎么说呢,对不起。」
圭悟有一件事情非说不可。
他就是为此而来的。
「我……现在心里头就只担心着绘璃,所以……那个……」
包括自己很感谢爱香的心意。
包括自己一直没能察觉爱香的心情。
包括自己搞不懂到底该怎么做才算是响应爱香的期待。
「没关系……这只是我自己情绪失控而已,我昨天回家后也反省了一次。」
爱香脸上虽然笑着,但又好像要哭出来一般。
「我不是这个意思。该怎么说——我不是讨厌爱香,只是,到底该怎么说,因为我很不擅于表达,而现在又忙成一团——」
圭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里想说的话。
他的确想要好好思考与爱香之间的关系。但是,那应该等到绘璃醒来——等到找出尾花之后再做。
但是,他现在又没有时间说明尾花的事情。
「总、总而言之,我会再和妳联络,我保证!抱歉,我现在非走不可了——因为我要去赶搭新干线。」
他把书包交给爱香,那书包还带着一点微温。
「我走了!」
接着圭悟就跳上脚踏车,开始猛踩踏板。
一边顶着种植于人行道上的路树所透下的晨曦,一边奋力地赶路。
——我怎么老是把事情留到后头才想!
实在很难看,难看到令他自己也想哭的程度。
这也使得他想到,自己不该再轻视在母亲面前什么也说不出口的父亲了。
而爱香则呆在原地,目送着把书包交给自己后就立刻跑走的圭悟离开。
「圭悟同学……」
虽然圭悟的话让人摸不着头绪,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十分困扰。
「怎么会这样——」
里头的便当盒,感觉温温的。
打开一看,那是一个刚做好的便当,白米还散发出微微的热气。
里头装有鲜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