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柳的角色分配。
问题是——对,问题是,千代。
会长、成田、佐佐原——虽然很勉强——都表演了彼此间的关系,接下来大家的视线必然会集中到我身上。
像在调节,又像催促,一直沉默不语伺候进餐的尾关先生开口了。
“像这样,虽然关系很容易陷入僵局,但在众人中有天真烂漫无所畏惧的千代小姐,为大家拉近关系,缓和气氛。圣诞装也十分的可爱。哎呀,真让人怀念。当时千代小姐穿着这件衣服,在这栋屋子里走来走去。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送到每个人的房间。”
……
……我让一百步好了。
形容千代小姐天真烂漫可以理解。五年前大约十岁,也可以作为如今奔放过度的印象中的一部分来接受。
问题是,我。
我与整体印象很是柔和,笑容如同天赋般自然的千代小姐,完全的、一百八十度的相反。是个性情冷淡、气量狭小,整天郁郁寡欢的麻烦人物……贫乏的身体根本比不上会长和佐佐原,没有一个惹人喜爱、缓和场面的要素。这就是仙波明希。
只不过是穿上毫不相配的简式圣诞装这种东西——好像只有尺寸是相配的!——究竟指望我能做什么。当然了,礼物啥的我也没准备。
大概是因为我神色艰难地僵在那里,千代小姐的“演技指导”从天而降了。
“我就说你立刻能做的事情吧。给尾关先生帮忙,为大家泡茶送点心。”
啊……这点事倒还能做。
我从容地站起来,从依旧保持和蔼的尾关先生手中接过茶壶。
出于礼貌,首先向仓子小姐示意,然后给她的茶杯倒入红茶。本以为她会无视我。
“谢谢你。”
回了我简短的一句话和视线低垂的一瞥。不过声音毫无感情,就想彻底霜枯了一样。
接着是千代小姐、会长——无视她“哎呀,真是个活泼的圣诞小人”这种胡言乱语——转下来,轮到成田了。
“……”
“……”
不知为什么成田真一郎特意停下吃饭的手,很有礼貌地把手放在膝盖上,以待机姿势等着配茶。我因为不得不照顾忌讳厌恶的人物而感到胃痛,他却焦躁地投来不安生的眼神……这眼神让人想起等待主人喂食的狗。
和这个男人一对上眼就不由自主地叹气,叹气的同时,我倒了红茶。看着仅此一事就绽放笑容的成田真一郎已经是狂欢状态,我的理性和想把红茶浇在他脑袋上的冲动展开了惨烈的厮杀,这事儿我们另说。
可是,对于刚刚渡过一难的我,千代小姐又飞来一个残酷的要求。
“我帮忙做事的时候呢,静一哥总会温柔地摸我的头。因为我特别喜欢静一哥,所以非常开心啊。”
……
自然而言的对上眼神,成田真一郎肩膀猛地一抖。我有怎样表情任诸君随意想象,而那个想象猜中的几率极高。
然而事到如今,只能一不做二不休。穿上圣诞服的时候就下定决心了,奇怪的犹豫只会让伤口加重而已。
我脱下圣诞帽伸出脑袋。然后带着“有种你就来”的味道瞪着他。
果不其然,成田吞着唾沫胆怯了。毕竟佐佐原和会长也都在场,本以为他说不定会看看场合……这个看法太天真了。
成田只犹豫了一瞬间,用羔羊会上展现出的唐突决断力慢慢地伸出了手。我感觉到他人手掌逼近脑袋的气魄,不由得闭上眼睛,握紧手中的帽子。
……
头发本身没什么感觉,所以虽说是被摸了也算不了什么。但是,头发毕竟是皮肤里长出来的,发根在皮肤的内侧。
就是说,就是该怎么说呢——摸头发这件事,也就是间接性地触摸身体内部。
这并不是遵照什么千代小姐的要求,成田手的动作缓慢轻柔。与此同时,我勉强忍耐着头顶上渐渐增强的不适感。迷迷糊糊、迷迷糊糊,这种感觉从头部传到颈部,肩头部分也微微颤抖起来。
“呜……”
……这是什么?
孩提时代当然也被父亲摸过头,东原前辈偶尔也会戏弄我,但都没有像这样被奇怪的感觉所迷惑。
因为我蓬松的头发错综复杂,尽管摸的只是头顶,整个脑袋却都感到难以形容的轻柔感触,感觉成田的手是如此巨大,脸自然地发热。
感触。
感觉被触摸的时间。
虽然不知道实际经过多少时间,体感上经过了十分钟左右的屈辱之后,我睁开眼睛盯着他。尽管这是我“你适可而止”的信号,成田却似乎产生了误解,因为我的视线而红了脸,手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啧……他这是什么意思。摸我的头有什么好玩的……还是说他想报复平日里的仇怨吗。真阴险。
制止这场噩梦般的拷问的人,是我们了不起的佐佐原。
“成田君。”
平淡的声音,这是能伸入任何精密铠甲的缝隙进而洞穿它的薄刃,就是这样平淡的声音。这声音足以让莫名亢奋的成田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