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啦……我用就是了。」
你是说止汗剂吗?我边想著边站起身。定神一看,仙波把洗衣店的塑胶袋随手扯掉,将毛毯铺在桌上。这毛毯的尺寸可以包住一个成人,所以对折之后差不多符合这张桌子的面积。
「有点剌剌的……」
虽然口中抱怨著,仙波还是躺在毛毯上,并且用对折的那一半盖住身体。与呈现枕头状态的烤派先生搭在一起,成了一张简易的床铺。
仙波低头看著自己的状态,用不满的声音低喃著。
「这是怎样……?」
「呃……不就是张完整的床吗?」
「干嘛用疑问句回答……」
「是张不太好看的床。」
「……这样你满意了?」
似乎还是会热,仙波稍稍拉开毛毯、不高兴地说。我硬是挤出笑容,同时保持距离,注意不要太靠近她。
「嗯,谢谢你。」
仙波没有回应,只看了我一眼、便移开视线。
一股悬在空中般的沉默感降临……此时我想起来,有件可能比毛毯更重要的事。
「对了……我去保健室要了感冒药。」
我从书包中拿出塑胶包装的胶囊、以及买来的瓶装矿泉水。
仙波不知道是真的累了、还是单纯地想吃药,这次她没多抱怨、很老实地接下药品。
她的手肘顶在烤派先生身上,将药剂含在口中、并且转开宝特瓶盖。她的动作很笨拙、手将宝特瓶贴近嘴边时也微微颤抖著……果然比早上恶化了。
看著仙波细瘦的喉咙慢慢地吞下矿泉水——我又想到另一件事。
「啊!你会不会过敏?」
「咳!」
我不自觉地喊得太大声,害得仙波呛到、部分喝下去的水又吐了出来。虽然量不多,只弄湿了衬衫的胸口……她用狠狠的目光瞪著我,嘴角还留有一丝水流。但是看到她这难以恭维的形象,我却仍然心动了一下……我的神经也愈来愈奇怪了。
「抱、抱歉……不过,听说这药效颇烈,视体质不同可能会有副作用……」
仙波用衬衫的袖子擦擦嘴角,再次喝了水之后开口回答。
「没事的……春天我也拿过一样的药。」
「这样啊?你的体质容易感冒吗?」
「我有生以来每逢换季必定感冒,百分之百从不缺席。」
「你体质受病毒喜爱吗……」
「我家有当我夏天感冒时,就开始准备中元节的习惯。」
「……这是开玩笑吧?」
「我干嘛对你这种不愉快制造机装幽默。」
「…………唉,我懂了。所以下次你感冒就是岁末了对吧。」
「不,秋天也很危险。」
「你是多虚弱啊……」
「不用你管。」
仙波回到仰卧的体态,对话到此中断。我也从附近拉了张折叠椅坐下。能准备的东西都给她了,在校内能做的事也只有这些。
「那药因为药效强、吃了会想睡。你先睡一觉吧。」
「用不著你提醒。我现在也没心情看书……」
如她自己所言,仙波将头埋入烤派先生的腹部,并闭起眼睛。
……不管是不看书、还是只说了1坏话就听我的话,今天的仙波真的很奇怪。虽然不想自夸,不过还好我没有置之不理。
想到自已的行动对仙波的恢复有贡献,让我宽心许多。虽然仙波还是讨厌我,而且我今天多管闲事可能加深她对我的厌恶,不过也没差了。反正平常就是这样了,而我也不认为我「平常做的」是坏事。
快点让仙波恢复正常,才是最好的。
趁著仙波闭上眼睛,我盯著她的脸看。虽然我已经看惯她的脸了,不过能盯著不放,这还是第一次。不期而来的特等席。
虽然她并不是特别可爱,不过因为平常的言行举止,她那一直令我误以为很严肃的脸孔其实很柔和,白色的肌肤因为这阵子强烈的日晒而稍稍变深。不过她连睡觉都不拿下眼镜的吗——
想到这里,仙波的眼睛突然睁开,吓得我心脏差点停止。
「怎、怎么了?不睡吗?」
「……睡不著。」
她低喃著,不知为何恨恨地看著我……好想说这真是好心被雷劈,我明明小心翼翼地不发出任何声音了。是气息吗?有气息错了吗?我真的会哭喔?
「……是因为昨天睡太久?」
「其实是睡眠不足,不过我睡不著。」
「那你要像平常一样看书吗?」
「就说了我没心情看……」
在些许沉默之后,已经很奇怪的仙波,说了今天最奇怪的话。
「讲点话。」
「咦?」
我脑袋一片空白,发出极蠢的声音。
仙波?要我说些话?
这状况几乎不可能发生。我陷入混乱、无法正常思考。这是怎么回事?我该高兴吗?话说我的嘴角已经上扬了,连我自己都觉得颇嚼心。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