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板子,勉强有点洋味。附近虽然有小学,却没有文具店和超市,因此文具卖得比较好。
店内常客主要是无力前往附近超市的老人家、懒散的学生,有时还掺杂醉汉。
我在这样的地方打工。
话虽如此,我也下过是一个礼拜负责顾店三天,每次两小时左右而已。基本上就是替腰有毛病、必须去医院整骨的老板(地主的儿子)夫妇看店,工作相当简单。除了收银之外,就是确认店内库存与随时打扫。刚刚写订购单其实也是因为「闲闲没事,姑且做做」罢了。
因为工作很轻松,时薪比超前阵子在徵才杂志上看到的行情低很多。不过,我并不想吃苦,能够赚取最低需求的金额也就够了。
「唉,幸好还不到不工作就会死掉的地步……」
我坐在收银台后面的管椅上自言自语著。刚才已经打扫过店里,直到客人上门之前,已经没有事情做了。
在老板回来之前还有些时间。就算店里没有客人,毕竟还没换衣服下班。其实换衣服也不过是脱下印有店名的围裙而已,这家荒烟漫车的破店怎么可能有制服。
顺带一提,我今天的打扮是泡泡袖衬衫和牛仔裤。衬衫袖口和下摆虽宽松凉爽,却让人焦虑不已……当然这种衣服不是我的喜好,是家人给的。
刚开始打工时,上班时间我总是紧绷,习惯后便开始觉得无趣。包包里虽有五本左右的书,但我相信自己一旦开始阅读就会忽略客人的存在,所以不能拿出来。
我支著脸颊,忍住不打呵欠。这时开阖有问题的自动门发出刺耳的声音嗡地打开。那个声音碰巧成了警铃,即使待在店铺后侧也能够听见有人进门。
我反射动作站起来,正打算无力地说出「欢迎光临」——又闭上嘴。
因为进店里来的是自家人。
身高比我高出半个头以上,仔细瞧瞧轮廓,有人说我们像是双胞胎,但注意到这项事实的只有父母和祖父母罢了。原因在于除了脸以外的部分和个性差异太大,不用仔细观察也能够一目了然地分辨。
「呀!我来了,明希!」
这家伙——我妹妹今天没穿服务生装,而是穿著市立国中的制服。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拿起靠在旁边的拖把柄揍人。
「痛死了……咦?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打头很痛耶!?」
我面无表情低头看向当场跪倒在地、抱著挨打脑袋的妹妹。想俯看这个发育莫名良好的家伙,只有将她打倒了。我冷冷开口:
「不是说过别在我轮班时间到店里来吗?」
妹妹抬起脸瞪著我,快哭出来地说:
「太、太不讲理了!哪有人见家人还挑时间!」
「不要大吼大叫,你碍到我工作了。」
「又没有客人……!话说回来,我是客人耶!客人最大喔!客人是神喔!明希殴打神!」
……只要我那样说,她就会这样回答。和这家伙对话,简直像在背惯用句范本。
真是……我叹口气教训道:
「你才不是客人,怎么可能是客人。
否则怎么会在店里买东西,却是姊姊我付钱。」
「你这个小不点店员说那什么话……」
妹妹大喊站起,双手护著脑袋戒备著。
我拿拖把角殴打防守出现漏洞的小腿。妹妹弯下身,连哀号都喊不出来。
「不是叫你说话声音不要太大吗?」
「太、太过分了……惨无人道……这是Domesticviolence(家暴)……DoMeVa(注:音近星巴克咖啡的简称」!」
别胡乱把犯罪行为像咖啡连锁店一样简称行不行?
不管怎么说……现在正在工作是不争的事实。必须快点处理掉这家伙。
「……然后呢?有何贵事?没事的话快滚。」
「啊,对了对了。」
妹妹若无其事地站起来,露出最自然的笑容,看不出半点重伤痕迹。她属于无论是肉体上或精神上,只要一有契机就会爽快重置的类型。
这样的妹妹手心向上,咻地朝我伸出手,天真无邪地说:
「给我零用钱。」
「……又到了零用钱日啊。」
我喃喃地说,心中百般无奈。这就是我必须削减看书时间打工的原因之一。
乍看之下是没出息的妹妹向辛勤工作的姊姊伸手要钱,事实上只对了一半。我家自有一套独特的系统,爸妈会将零用钱全部给我,取而代之的是我必须给妹妹零用钱。
我问为什么要这么复杂时,母亲说:「欵,这该怎么说……就像是银行强盗与人质感情变好一样。」我想她也不晓得为什么,而我也听不懂她所说的。总是仰赖直觉生存的母亲说的话,我几乎都听不懂。
但事实是我们姊妹的感情不差。正确来说是没办法变差。
一般而言,个性差距如此大又只差一岁的孩子,相处过程总是剑拔弩张。但妹妹似乎为了讨好我而主动做家事,我当然无法怱视她的贡献。就当作是承蒙她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