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嚼著福利社的三明治,一边阅读双语版的《竹取公主》。或许是因为听了佐佐原的解释(忍不住红了睑)吧,我突然很想看看这本书。这时候吵闹的访客到来。
「哈罗!很抱歉打扰喽,仙波波!」
……啪答!全力地大声打开拉门,这场测验骚动的元凶——文艺社社长女士现身。这个人会突然造访这间资料室,只有来闲聊,或是带来麻烦。
以这个时间点来看应该是前者,下过……总之我不晓得该如何与这位社长大人捆处。姑且不论我虽是文艺社的一员却鲜少在社团办公室露脸这心虚的事,光是要和她这种个性的人相处就有困难。
话虽如此,又不能对主动说话的学姊装作没看见。我放下三明治,点头打招呼。
「你好……嗯,可以麻烦你不要那样叫我吗?」
一如往常地,我的抗议又被轻易忽略了。
「喔喔,你今天在读图书室的《竹取公主》啊。」
与她纯和风美女的长相背离,社长轻浮地伸出手臂绕上我的肩膀,凑近看向我正在阅读的书。
呃……请不要自动靠过来好吗?这会再度唤醒我的疑惑。
我若无其事地拉开距离,开口问:
「今天有什么事吗?」
「嗯……有事来向你报告。」
社长露出几分寂寞的表情之后——拜托不要,我说真的……就乾脆地退后,在对面的座位上坐下。
「报告?」
「对。赤谷不是来找过羔丰会吗?我听说了当时的情况,看来问题果然还是仙波波解开的。」
我知道这个人从种种管道得知我被成田、佐佐原给缠上……这次的委托人会找上羔羊会,想必目的之一也是为了好玩而扯上我吧。
佯装不知情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我叹口气点点头。
「是……解开羽贺学姊测验题的人的确是我。
不过解开也没有帮助,不是吗?」
……对,我想起了那天成田真一郎对赤谷所说的话。
他告诉赤谷那些问题都有解,但是却没告诉赤谷答案。他这么说:
「我认为这份测验试题的解答,与羽贺学姊想要的解答,意义上稍有不同。」
社长听了我的话,从怀中抽出扇子微笑。
「不不,告知这份测验有办法可解还是有意义的,否则赤谷可能早就认为自己被甩而一开始就放弃了。」
如果事情变成这样,社长想必会想办法解决。欸,在这猜测也没用。
心里也有点在意,就姑且听之吧。
「……那么,羔羊会那位某人说出的回答,结果如何呢?」
社长沉默打开扇子,以空出来的手比了一个V手势。连愚蠢的动作看来也像幅画,只能说人漂亮真好。
……不过,原来如此,一切顺利呀。
「这份测验的确有办法全部答对,事实上方法简单得不得了——」
那天从隔壁会议室听到的成田紧张的声音在脑子里苏醒。
「只要问羽贺就行了。」
……真是毫无根据的答案。但是解答方式不拘,可以找任何人求助……这是羽贺学姊本人开出的条件。当然如果羽贺学姊拒绝,这点自然不成立。但这样做并不违反条件,因此应该没有丧失资格的危险。倘若如此,就有十二分尝试的价值。
「一方面羽贺学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嘛——」
社长在这个时间点开口,彷佛能够看透我的心嗯。
「她喜欢数人、教训人,藉此获得快乐。因此自己创作的杂技般问题,若是由自己来揭晓,应该能够获得至高无上的快乐。
可是她这个人绝对不笨,也懂得判断情况,十分了解自己过度的表现欲与爱炫耀的个性会让他人感到不舒服或遭到他人揶揄。因此平常反而试图保持低调些,甚至设法让对手出风头。」
「事实上赤谷学长的自尊如果正如那篇阅读测验中的『哥哥』一样高,就算晓得该如何解题,也不愿意主动问羽贺学姊吧。」
社长在这层意义上,大概也是羽贺学姊的同类。她愉快诉说著事件的真相。
「是的。所以那项测验真正要测试的就是这个。
即使能够合理解答,仍必须经由评分者确认是否全部答对,因此如果要求交出答案时;必须全部答对,对方一定会来找自己。羽贺学妹就是在等待这一刻……这么说起来,羽贺学妹真是充满少女情怀呢。
事实上又是相当残酷的家伙,对吧?羽贺学妹的理想对象是比自己笨,不排斥向女孩子请教,而且会乖乖听话,能够充分满足她指导欲望的男孩子。
当然,羽贺学妹也了解这种做法多么自私、过分。但了解归了解,却阻止不了她这么做。只要看到她一整年都保持一样的发型,就能够明白她这个人是多么固执。
所以羽贺学妹认为只要对方愿意接受像这样的残酷考验,就能够不带罪恶感地与对方交往。」
「……于是,跑去请教答案也不觉丢脸的赤谷学长精彩通过考试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