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的类似轻微耳鸣的感觉,我凝视着安冈。
“那次……那次排球赛,砸中御柱的灯具……不就是我发球打到的灯具吗?”
安冈用力握紧拳头,好像快吐出血来般大叫。
然后,经他这么一说,我想起那天比赛的事。
比赛一开始,安冈使出天花板发球。被蛮力打飞的排球,的确撞得天花板的灯具摇晃了一下。
直到现在这一刻,我都不曾把那件事放在心上……砸中克己的灯具是那一盏吗?
安冈也不擦眼泪,任鼻涕流下……尽管如此还是继续说:
“我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以为搞不好没有人发觉……以为搞不好其实不是我的错……但是、但是我没办法再继续欺骗自己了!”
那是宛如自残行为般、伴随着断罪的忏悔。
“我很害怕……自从黑冢老师上任后——每当我看到跟御柱长得一样的他,就会想起体育馆地板上那些血的颜色!想起在碎掉的灯具下一动也不动的御柱!”
总是吊儿郎当地说蠢话的安冈。
但是其实他内心这么地煎熬吗?
“一定有人会说,杀了御柱的人是我。”
“那是……意外事故吧……!”
“就算是意外事故也不代表没罪啊……”
他煎熬到这种地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他冷静。
“克己是因为救我才——死掉的……他是代替我……”
没错,克己会死,一部分也是‘接近死亡’的我害的。
“就说了,造成原因的人是我吧……?”
安冈看着我,表情宛如在鄙视自己,恳求别人责备一样。
“我犯下的错太沉重了……我承受……不了……”
不知何时,安冈的双眼不再流泪。但是,相对地也看不到半点光明。
空洞的眼眸看不见一切,凝视着虚空。或许安冈心里此刻正在重播那时候的光景。
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从内在耗损自己的心神,折磨着、惩罚着自己。
最后安冈眼神放远眯起眼睛,就有如木偶断线般,背部先碰到床地倒下。
不知道是不是肉体跟不上心灵的疲劳,他失去意识睡着了。呼吸浅微安静得教人不安。
简直就像是放弃活着那样……就是那种睡法。
我的心一阵揪紧……我完全无法安慰他。总觉得听他倾诉,反而害他重新体认罪孽之重。
我为自己的无力感到丢脸,就连我都想哭了……
看到光己先生,我的确也想起克己。
带着怀念、歉疚,与感谢的心情……
但是我没想到,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人也因此被勾起了强烈的记忆。
而且,那还是罪恶感这种痛苦的情感。
那究竟有多么沉重,当事者以外的人是不会明白的吧。我想就凭得救的我,根本无从揣测。
可是,安冈为了逃离痛苦而采取的行动是错的。
没有人希望他那样。
……既然想死就去死……
冷不防传来的说话声,让我的心脏甚至伴随痛楚重重跳了一下。
我抬起脸,眼前是眼眸散发深沉金光的黑衣死神。
在天花板附近双手环胸抱住自己身体的雫,露出痛恶的眼神看着安冈。
斗篷下的白色制服,到处沾满污浊的黑渍。
那是她之前被光己先生斩伤时的血。她血淋淋的模样教我不禁倒抽一口气。
“雫……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了救泪,不然你觉得还有其他理由吗?”
雫扼杀感情的声音冲着我来。
这是威吓吗?不对,大概不是。因为背上的伤还没完全痊愈的关系,她现在焦头烂额。
像现在她脸色就还很苍白。就算是一个呼吸,也会喘得肩膀上下起伏。
我万万没想到雫会来医院。
雫是在这里被镜她们抓到的,而且黑岩医生也随时都在。
不,正因为如此,反而是盲点吗?大家都认定不可能,却没想到她将计就计,采取大胆而纤细的行动。
“咦……等一下!你想做什么?”
雫说着骇人话语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什么意思?
‘既然想死就去死’是指……
答案就在宰的视线前方——睡得像死掉一样的安冈。
雫先前也浮现过的痛恶眼神,此时包含了接近憎恨的情感。
雫决定夺取‘安冈的寿命’了。
“不可以!”
我仓皇大叫,挺身介入柔和安冈之间。
“……你是什么意思?”
“唔……”
我想叫她别再为了泪继续杀人。
但不知为何说不出口,是因为明知道说了也没用……还是——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是苦着一张脸。
雫看着我,抛下冰冷至极的话语。
“也就是说,恭也同学想要救那个男的,所以要请泪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