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一般不是应该问『你身体不舒服吗?』之类的吗?」
「因为管仓同学看起来跟受伤或生病无缘嘛。」
「不过倒是常遇难啊。」
毫无前兆便复活的克己插嘴:
「恭也是出了名的命大,不管发生任何事都能生还。之前也坐在卡车货台上……到哪去了?」
「救掉在货台上的雏鸟那次吗?那次卡车突然开走,吓死我了。在时速一百公里的货台上,风压可不是盖的。结果,就这样坐到※南阿尔卑斯的山顶,然后顺便帮忙补充自动贩卖机。我切身体会到山顶的饮料之所以贵的理由了。」(译注:即日本中部的赤石山脉,最高峰北岳为日本第二高峰。)
「啊,听说你曾经漂流到外海去,是真的吗?」
「要救套着游泳圈漂走的小孩子那次啊?哎,那次真的好险。小孩子是获救了,我却留在外海,脚碰不到底的海真的超恐怖。感觉死定了。不久之后海面出现背鳍朝我靠近时,我本来还以为是鲨鱼,结果原来是翻车鱼,然后它就一直待在我身旁,直到渔船开过来为止。」
「我记得你还曾经在雪山遇难对吧?」
「是啊,当时风雪好大……不过那次是去找你欸。结果你竟然自己一个人先回山中小屋了。」
「后来怎样了?」黑峰一脸兴致盎然的表情看着我。
「我想想喔,那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小洞穴,就在那里避风雪。本来还想这个洞穴怎么这么暖和,才发现似乎有熊在同一处冬眠,呼,幸好它一直睡着没醒。」
「我总是想,恭也真厉害啊。」
「哈哈哈哈,就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我跟克己若无其事地笑着,黑峰感觉有点警戒地看着我。
「笹仓同学……你为什么会活到现在?」
「黑峰同学,那句话是怎样,这是言语霸凌吗?」
我半眯起眼看着黑峰。她接收到这样的视线,慌张地在脸前摇了摇手。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的人生过得真是精彩。」
「因为恭也有非常强悍的倒霉运啊,命。」
「我觉得就这样一句话总结也很奇怪……」
听了克己的话,黑峰搔了搔脸颊,浮现了有点伤脑筋的表情。
「不过,就因为笹仓同学有这种经历,所以看到他突然倒下,真是吓到我了。」
经黑峰提起,我赫然惊觉一件事,仓皇地脱掉上衣。
「呀!你、你做什么?」
「喂喂,恭也,今天的你真是大胆啊,有人看比较能燃起激……唔啊!」
我奋力揍了缓缓脱起上衣的克己以后,将背转向黑峰。
「我的背有没有怎样?」
「咦?那个……什么怎样……?」
黑峰虽然用双手捂住涨红的脸,但眼睛确实从指缝间看着这边。
「你放心……背跟平常一样美丽……唔呃!」
我奋力踢开缓缓伸手过来的克己。
我看着黑峰。
「看、看起来没怎样喔……?」
「真的吗?该怎么说呢……有没有刀伤之类的?」
「嗯——……啊,这里有个看起来像伤的圆圆痕迹?」
黑峰指着我的左肩胛骨下方。
「啊,那是以前的伤,不用管它。除了这以外……有没有直的或横的、一直线的伤?」
黑峰听了我的话,于是仔细地注视着我的背。
总觉得从他人看着自己的视线感受得到『重量』,这是为什么呢?
道超过某个标准后,就会变成某种快感吗?
「嗯,没有。」
黑峰都非常肯定地这么说了。
虽然我并没有看见,但是背部的确曾感受到冲击,尝到了要称为疼痛也太过剧烈的『感觉』。现在身体深处依然隐约残留着一道细长火辣、隐隐作痛的感觉。
是那个吗……「其实我今天一直都待在这里,先前都是一场梦」之类的。
……这样根本是个妄想过剩的怪胎嘛……
就在我暗自感到不对劲而烦恼时,挂在墙上的扬声器播放钟声了。
「这是哪节课的钟?」
「午休结束的上课钟。」
看来我睡得比我想的久。听到午休,肚子也饿了起来。
「差不多该回教室了。」
黑峰一边这么说,一边从保健室的椅子站起来。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时间了,恭也。」
「你也给我滚回教室!」
我使出膝踢,把顺理成章要钻进被窝的克己赶出去。
「笹仓同学呢?」
「嗯?什么意思?」
「既然身体不舒服的话,我劝你还是早退比较好喔。」
黑峰一改先前开朗的表情,一脸认真地这么说。
啊——黑峰果然长得很漂亮啊。我一瞬间看着那张脸看得入迷。
忽然有只手搭上我的肩膀。
「恭也……你有没有发觉我的心现在妒火中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