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天真嘴上一派轻松地回答诗纹以后,便走向茜的卧房。
其实他的内心后悔不已。
(我是笨蛋吗!居然害茜操心。我不是答应过她绝不离开她身边吗!)
跟茜告白时的话语重上天真心头。
‘茜有困难的时候由我来帮你。’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
‘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身边。’
枉费他当初想让一肩扛下龙神神子这等重责大任的茜安心,还如此发誓……
(结果根本就是光说不练嘛。真丢脸……)
表面上虽然故作平静,但踏过地板的重重脚步声透露出天真内心的紊乱。
诗纹目送着天真的背影,开口问身旁的泰明:
“天真学长在生气吧。我是不是说了什么话冒犯他了?”
“没问题。”
泰明简短回复诗纹的问题以后,也不客气地发出脚步声离开了。
独自留在原地的是诗纹不由得自言自语。
“‘没问题’?……泰明先生真的是知道才这么说的吗?”
来到茜卧房的天真隔着几帐出声。(译注:一种屏帷。)
“茜,你醒着吗?我来看你了。可以进去吗?”
“天真?快进来,快进来。”
从里面传来的声音比天真想象中还要有精神。
“那就打扰啰。”
天真掀起帷幔进入卧房一看,茜正要从设置于帐台的卧床坐起上半身。(译注:四面挂着帷幔的平台,用以坐卧。)
“你干嘛起来啦,给我躺着休息就对了。”
“一下子而已,没关系。而且这样也比较方便讲话。”
“可是……”
看到茜仅在寝衣外披着单衣,天真的目光不自觉地游移起来。
天真并没有成熟到面对心仪对象毫无防备的样子还能保持从容自在。
(这家伙绝对忘了我跟她告白过的事。虽然这样是比她刻意避开我要好啦……)
天真禁闭双唇,以免茜发觉他内心的惊惶失措。
对此毫不知情的茜此刻心情正好地发言:
“今天我听藤公主的话躺了一天,正想起来一下。”
“我进来了。”
泰明继天真之后进入卧室,茜也向他打招呼:
“泰明先生也来啦。谢谢你们两个。”
然而泰明却不发一语。他仿佛听不见茜的声音般无视茜,只是专注地将整间卧房钜细靡遗地打量一遍。
“请问……泰明先生?”
见泰明默不吭声,感到不安的茜再度探问,然而他还是没反应。
这时天真开口打破稍嫌尴尬的沉默:
“话说藤公主不在耶。她去哪了?”
“她正好去准备晚饭,应该再一下就回来了。欸,听我说,藤公主她啊——”
然后茜开始叙述藤公主有多么爱操心。
今天一整天茜都被藤公主看得紧紧的。除了用餐这类最起码不可免的情况以外,只要茜稍微想起来一下,就会立刻挨骂,就连诗纹带来给茜排遣心情的绘卷或书籍都不准看。
“结果反而变成躺着比较难过了。”
茜边说边伸懒腰,放松四肢。
“我看你好很多了嘛。”
“嗯。虽然烧还没完全退,不过跟今天早上比起来已经好很多了喔。”
“才一天就能恢复到这种程度,应该也是拜藤公主之赐吧?”
“是啊……我当然很感谢她。不过一直躺着不动果然很痛苦。”
看到茜对照料自己一整天的藤公主的感激与不满,天真苦笑起来。
“看来藤公主也很辛苦嘛。”
“而且对精神卫生也不好。你想想看,人生病时不都会往不好的方向胡思乱想吗?我怕告诉藤公主以后她会小题大作,不敢找她商量,所以就愈来愈不安——”
“对不起喔,茜。”
天真反射性道歉。
茜的不安之一肯定就在于今天一整天不见人影的自己。
这等于打破了他跟茜的约定。
(我不应该只顾面子,在意什么慰问品、礼物之类的。我明明就应该陪在茜身边才对啊……)
那句“对不起喔”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情。
想当然尔,这样少少的几个字无法传递天真心中所有的念头——
“咦?天真为什么要道歉呢?”
天真唐突的谢罪反而听得茜困惑起来。
“没有啦……要是我早点来探望你,好歹可以陪你打发时间。拖到这么晚真抱歉。”
“不需要为了这种事道歉啦。天真现在来探望我,我真的非常开心喔。”
不晓得茜到底知不知道天真的心思,只见她发自内心高兴得笑了出来。
天真也受那张笑靥牵引,回以微笑。
“那,在你痊愈以前,我会常常来探望你。”
在笑容背后,天真悄悄在心底补充——
(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