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身上到处贴着药布,但身体没什么异状。
感觉下半身莫名沉重,原来江西陀趴在我脚边熟睡。
这段时间大概是她照顾我,她手上包扎的绷带令我不忍卒睹,不过她没在自己病床休息而是趴在这里,看来身体状况没有太差。
江西陀舒服地发出熟睡的呼吸声,缓缓伸出手,触碰我早上变硬的部位——
「喔喔喔,咲丘有精神了。」
「原来你摸伤员的这里就能做健康诊断?快起来啦!」
我说完之后,江西陀起身打了一个好大的呵欠,双眼一如往常惺忪半开。这家伙的表情从睡醒就一直不会变?
「呵啊~~……咲丘早安。」
「早,伤势怎么样?」
「啊~~我个人没怎么样,只是缝了几针,没什么大碍。」
「是吗是吗?太好了!真的——」
久违持续的对话唐突中断。
好尴尬。
应该说,我在奇怪的地方停顿,所以江西陀也完全不讲话就移开视线。气氛超尴尬,该怎么做才能打破僵局?
——到头来,我别无选择。
「对不起!」
「——!」
我猛然低头,江西陀随即哑口无言。
我抬起头,江西陀眼角噙泪,接着拭去泪水,把脸颊鼓得圆滚滚。
「……没错,都是咲丘不肯好好听别人讲话,我个人看起来这样,但确实为咲丘着想——」
「对不起!」
我再度道歉,江西陀难为情地移开目光。
「——唔,不用了啦,我个人也应该更加有条有理向你说明不对。」
「对不起!」
「慢着,真的不要紧——」
「……真的很对不起!」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江西陀惊讶到举止开始变得诡异,周围传来困惑的声音。
「真的很对不起!江西陀小姐,请原谅我!」
「慢着,请不要这样啦!这样不就像是我个人的错!何况这里不是单人病房啊!会造成周围大家的困扰——」
「真的很对不起!请您原谅我,如您所见——!」
「呜哇啊啊啊!那个……那个,对不起!我个人才要道歉——」
江西陀哭丧着脸想低头时忽然愣住。「……那个,咲丘?」
我顾不得面子,拼命低头道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是混蛋……烂透的混蛋……可恶!」
软弱的人只有我,什么都不做的人也只有我。
不断逃避的人,只有我。
泪水停不下来,我对江西陀的所作所为,应该不是道歉就能够被原谅,但江西陀对痛哭的我温柔地轻拍肩膀。
「……原谅你,当然会原谅你,所以请抬起头吧。」
抬头一看,江西陀脸上挂着笑容。
「你愿意原谅我?我对你那么——」
「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我们是同伴吧——我们不是丘研的同伴吗?」
江西陀如同累积至今所有郁闷的半开双眼,现在爽朗地睁开。
真的就像命运女神的微笑,光彩夺目。
我不经意察觉到两人正以感受得到彼此呼吸的近距离凝视彼此,连忙换个姿势保持距离。江西陀轻咳一声。
「咳咳,总之,我去请医生过来,看你活力过剩应该没问题,但你头部毕竟有撞到。」
「唔,啊……啊啊,不好意思,拜托你了。」
江西陀只说完这番话就迅速起身准备离开病房,好啦,看样子得住院,该怎么联络老哥与真弓姐——
「那……那个,咲丘。」
「唔喔喔!好恐怖,不要忽然探头啦!」
我认定已经离开病房的江西陀,不知为何从隔壁病床布帘缝隙探头,看来旁边的病患不在。
我不知道江西陀想说什么,但她迟迟没开口。
「所以,怎么了?」
「……当时,谢谢你的相救。」
江西陀轻声道谢。这个现代小孩,连好好道谢都不会?
——不过,这样的道谢意外不差。
「别在意,我们是好友吧!这次是彼此彼此!」
我竖起大拇指露出笑容,江西陀眯细惺忪的双眼,默默将头缩回去。
《十月二十一日(星期五)》
我后来身处地狱。真弓姐赶过来就立刻询问事由,接着又是CT又是MRI,我好几次在大型筒状机械内部进进出出。
以结果来说,我全身上下都没有异状,警方也没有进一步侦讯。
关于枫与大脚怪的事情明讲也很麻烦,所以我解释成在绿洲协助江西陀摆脱醉汉,免于遭受真弓姐的追问。毕竟绿洲就是那种地方,也幸好江西陀愿意和我串供。
检查为期五天,之后只要定期到医院接受后续检查就好。
总算摆脱医生与警察的我,告别短暂共处的医院病床出院。这是一间住院餐点朴实美味的好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