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长峰老师的话语,末长点点头起身。
「可是老师,我认为有川看似莽撞,其实是会钻牛角尖的类型。」
他从铺着亚麻油地毡的地板上爬起来,直视长峰老师,那锐利如刀的眼神没在夕菜面前出现过。
「当我们有动作时有川会敏锐地回应,但只要我们不主动,她就毫无反应。虽然她不想与人接触是原因之一……但如此看来,她可能像从前的南茜一样遭到孤立。」
「……你害怕这一点?」
「我再也不想碰到第二次。我多少有自觉,自己无法控制感情,但我还是想继续跟她互动。该怎么说呢……我有点心神不宁。」
末长的眼眸渗出黝暗的色泽。理应无风的教室内,微微流动着沉淀的空气。长峰老师一手拨开头发,仿佛要拂去那道风。
「唉,我明白你的心情,会长。但是,不可以太强人所难喔?你要更温柔地对待女孩子。否则还没带她上床之前,就会先惹人厌罗?」
「……可是,不强硬点很难与有川接触啊。」
「她是个麻烦的孩子。但只要你好好展现诚意跟她交谈,应该会抓到诀窍才是?她也不会对抱着好感接近的人太冷酷吧。」
「她对我很冷酷啊。」
「那是演技啦。」
长峰老师堂堂断言。
「真的讨厌你的话,她才下会说那种话,只会面对搭讪也视若无睹。你应该早巳发觉这一点了吧?有川同学只不过讲话难听,人并不坏。明明多花一点时间也无妨啊。」
老师微笑着说。末长托住下巴,为难地注视天花板。
「……嗯,说不定我真的太焦虑了点。谢谢你的建议,长峰老师。」
「加油,会长,我也十分期待。还有……」
她望着无人的教室,视线扫向后门。
「在那边偷听的浅草同学也一样。」
后门后方的影子微微一晃。
「那就拜托你们了。老师今天有点杂事,没空注意有川同学。」
「老师有什么事,是要去约会吗?」
「我不会在上班时约会的,是跟有川同学的双亲打招呼。校长很生气,要我解释为何让放电症患者入学。」
呼——长峰老师叹口气转转脖子,摇曳着一头长发打开教室门离去。
目送她的背影离开后,末长的表情再度放松。
「无论什么时代,女孩子都很复杂啊,千春!这是指会长我欠缺男性魅力吗?」
「……我想会长在别的意义上,是很有魅力的。」
格外缺乏自信的回答自门板后传来。
◆
冲上楼梯,打开通往屋顶的门,让天空充塞视野之后,夕菜烦躁地板好门。她靠着门坐下来,目光投向天空。晴空对她的烦恼一无所知,一如往常地充满光辉。
「……可恶!」
夕菜咂舌。昨天开始状况一直如此,奇妙的烦躁在她体内荒腔走板地演奏,最后总是会想起笨蛋会长与千春的脸。
无论夕菜再怎么呐喊,依然会有大剌剌接近过来的怪人:爱管闲事的千春、笨蛋会长,一碰到事情便登场的怪人们。
——其实,你害伯直率地交心的人吧?
末长的声音闪过脑海,夕菜摇摇头。不可能,她叱喝自己。
放电症患者的力量会伤害他人。她的确害怕这一点。然而,「畏惧」自己伤害他人,与他口中的「害怕」之间,似乎有某种决定性的差异。他所说的「害怕」,是夕菜不可接触之物。未知、异质、模糊不清,是有川夕菜有生以来最害怕的东西。
总是害得她被排斥在外的东西。
夕菜再度摇头。我只是思绪无法统整,暂时陷入震惊状态而已。她重新解释,继续仰望平常的蓝天。
「嗯,你好像相当困扰啊,有川夕菜。」
一道眯细的冷冷目光,从门的上方探头注视夕菜。
「你、你你……干什么?你叫一林吧。」
她发出不成声的悲鸣,但慌忙捣住嘴巴瞪着对方。
一林微微吊起嘴角,浮现讽刺的笑容,对夕菜迟来的演技投以冷笑。一林坐在比屋顶高出一截的水塔上,眯起眼睛愉快地俯视她。
夕菜也恢复平时的表情,瞪视一林。
「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你似乎不知道,但早上在屋顶看书是我的例行公事。先不提冬季或夏季,我喜欢于初春在此读书。此外,有人拜托我监视这里。」
「监视?」
「这里是神圣之地。」
夕菜环顾屋顶。重新一看,属于自由空间的屋顶周遭,不知为何围着特别高的栅栏。那坚固的栅栏,即使她身高增加三倍也未必摸得到顶。
屋顶一角放着白色的花束。
「你在烦恼什么啊,有川?在我看来,问题好像很严重。」
「与你无关。」
「和会长有关吗?」
一林的猜测正中红心,夕菜的脸皱成一团。
「你的反应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