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害怕重新与我建立关系,连以前的照片都讨厌到极点──真正受到伤害的。
就是舞牧麻衣本人。
「……对不起。对不起,麻衣衣。」
「笨蛋。闭嘴。别擅自道歉。」
「嗯。可是,对不起。害你难过,对不起。」
我低下头,麻衣衣又有点生气地鼓起脸颊。
「少自以为是了,我根本不在乎,我怎么可能难过,因为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不喜欢。不是喜欢,而是……」
「什么?」
「而是最喜欢……!?」
「……白痴吗?讨厌。我最讨厌你这个人。」
「讨厌我这个人……意思是喜欢我这个男人吗!?」
「白痴,智障,什么男人啊。谁会用那种眼光看朋友。」
「嗯,对啊,我们是朋友嘛。在麻衣衣心中,一直是。谢谢你麻衣衣。我也最喜欢你了!」
「……笨蛋!你这个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只会讲这两个字的麻衣衣,再度闹起脾气,跟背着闪亮书包的那时候十分相似。
「你又是在说什么。」
闹了一阵子后,麻衣衣累得大叹一口气。
「刚才,你扯到未来和社长什么的。好奇怪。」
我们靠在同一根电线杆的左右两侧,你一言我一语交谈着。
「我误会了。我讲的是这边的事,跟那边没关系啦。」
「什么这边那边的,说。」
「哎呀,我想这不该跟麻衣衣──不对,舞牧同学说……」
「唔唔唔。」
她悔恨地呻吟,接着是一阵有意为之的沉默。
「……麻衣衣。」
「嗯?」
「那样叫我就好。」
电线杆另一侧,传来冷淡的许可。
「谢谢你麻衣衣!我的麻衣衣!朋友麻衣衣!」
「吵死了笨蛋。闭嘴。」
我笑了,麻衣衣故作气愤地不停咂舌。像用来让我们关系变好的仪式。
「那个──」
因此,我也想给予相应的回报。
我慢慢跟她坦承围绕一本笔记、两段历史、三人家族的世界的故事。
我究竟在讲什么,究竟──在害怕什么。
「……就是这样。我担心一切都变得跟之前一样。」
漫长、复杂的故事结束后,麻衣衣仍然沉默不语。
会不会是因为太无聊,她睡着了?虽说是夏天,女孩子在外面这么毫无防备可不好!交给我防守吧!陪你上床睡觉的好伙伴,简称床伴!
「……噢。」
我绕到电线杆另一边,看见一个眼睛眯得跟藏狐一样细的人。哇,好厉害。百分之百的傻眼表情。
「呃,我知道这件事太扯,你肯定无法相信……」
「我相信。」
「咦。」
「咦什么咦,没礼貌。」
仔细一看,麻衣衣眯起来的眼睛,似乎在努力压抑情绪。
如同巨大锤子掉到水底的泉水,沉淀着某种静谧。
「因为,采咲阿姨说过。」
「……咦……?」
采咲女士对麻衣衣说过?什么时候?在哪里?
「十年前,你不来筒隐家之后。」
麻衣衣咕哝道。
将事实如实传达,话语中却又带着藏不住的感伤。
述说只有她知道的世界。
「……之后该怎么办呢。」
听完初恋之人留下的最后的嘱咐,我叹了口气。
「不知道,自己想。」
冷淡的回应。
不过,大概不是因为她不想管。
「在你说的世界,社长的问题和其他问题都与我无关。你却只有需要帮助的时候,才来找我。」
「麻衣衣,你是不是又在……?」
「我没在闹脾气,笨蛋。」
正在闹脾气的麻衣衣故意别过头,接着突然绷紧神情。
「……其实,我觉得,找人商量也不太好。」
「为、为什么?」
「跟你说的一样。如果笔记里的登场角色,行动都会被『修正』成符合其他世界的历史,总有一天,我和你会起第二次争执,渐行渐远。不是吗?」
「……或许是吧。」
在初冬的修学旅行变成朋友的我们,迟早会在严冬的溜冰场面临离别。一旦接近,我们之间就注定会产生鸿沟。
「我现在在跟你说话,说不定就是被修正过的证明。如果我更早知道,说不定能采取不同的行动。可是现在已经逃不掉笔记的预言。我什么都做不──」
「──等等,你说什么?」
我逼近她,麻衣衣吓得眨了眨眼。
「生气了吗?但那是事实,无论你想做什么。」
「前一句!你前一句说的是!?」
「……如果我更早就知道,说不定能采取不同的……」
「麻衣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