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爸爸的工作很忙,爸爸连周六日都没办法休息,所以我才想听爸爸的话去交朋友,但是爸爸一直都没时间理我,而且我也没有交到半个朋友!」
「……爱美?」
当我察觉到时,眼前的女孩子,已经流下了豆大的泪珠。
「不论我走到哪里,不论我做什么,大家都只会说我是脾气暴躁的小孩!根本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根本就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嗯……」
「你说你了解的那些事情,我也不是不知道啊!但是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嘛!』
「嗯,嗯……」
「说不定我明天就不来参加圣歌队的活动了!我已经搞不懂该怎么办,感觉很痛苦啦!笨蛋!笨蛋!笨蛋——!」
「嗯,嗯,嗯……」
泪腺和牢骚彷佛溃堤一般,滔滔不绝地喷涌而出。
这是我第几次看到了呢。这孩子三天两头都在哭,毕竟年纪还小嘛,不论再怎么坏,她就跟外表一样,还是个小孩呢。
「我又不能告诉爸爸这些事情,我的歌喉一点都没有进步,而且我也不知道同年龄小孩的心情,更何况靠近我的人又是满口恶心话的变态,用有色眼光看修女的变态,有时还变态到让我当真快吐出来——」
「嗯……咦?等一下,最后那些有点——」
「——根本不有趣!这种世界,一点都不有趣啦!」
说着说着,再度孩子气地用力跺脚。
……虽然我发觉,刚才她那段话里趁乱说出了一些不像是小孩子会说的难听话,连我也觉得想哭,倒不如说我已经哭了。不过国中生勉强还算是小孩子吧。
所以我现在根本没办法安慰爱美。
刚才我还斩钉截铁地写下这是我超帅气的个人舞台秀,抱歉那些都是骗人的。请原谅我吧。我也觉得很难过啊,难过到得从漫画里借用台词。各位如果想看真正的英雄,请看少年JUMP等漫画吧。
12
如此这般,礼拜堂计划也随之无疾而终了。
如此这般,这种表现手法应该是文学之死吧,反正我根本不是作家所以没差。
就在我们嚎啕大哭的同时,爱美忘在座位角落的手机闹钟突然大声作响。在我们慌忙回收的同时,后面宿舍的窗口点亮了灯,并且传来一阵骚动。我连忙拉着爱美的手逃出礼拜堂……
用一句话总结以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就是如此这般。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究竟为什么要逃,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便利商店的灯火与自动贩卖机的光线,一旁行经的汽车灯光,当然再加上路灯。夜晚的街道意外地明亮呢,这是我唯一的记忆。
「…………」
住宅区的人行道围绕在微亮的灯光之下。走在我身旁的爱美,手一直被我牵着,却没有甩开的打算。
反倒是她用另一只空着的手,不时揉着眼角。
「……爱美。」
「……怎样。」
她回答得很粗鲁,让我稍微放心了点。
虽然我只能束手无策地错失良机,不过我仍然思索着,思索着自己该怎么说会比较好。
「我跟你说,我明年准备要考的那所高中啊,会举办比运动会规模更大的体育祭喔。据说是家人和当地居民都会一起参加的一大盛事呢。」
「……嗯~」
「在校园的一角,好像还会搭起一座类似铁笼战(注20)的设施喔。甚至还传说每年都会有人失踪呢!」
「这真的叫做体育祭吗?」
「不晓得……不管怎样,总之,来参加体育祭吧。那场祭典就是为了像你这样顽皮的女孩所举办的呢。」
「……为了我,举办?」
「你可以尽情地大闹,尽情在里面玩个够。将大家一起带过去玩吧!你一定很快就能成为人气角色呢!我可以保证,你有这样的潜力!」
我以帅气的表情,将这些听起来很炫的话——随口胡诌给她听。
一心只想逗这孩子笑的我,满嘴滔滔不绝地信口开河。我甚至连自己要考哪一所高中,都一点把握也没有呢。
「这么一来,爸爸也会……」
爱美紧紧按住胸口,含糊不清地说着。
「……不对,你也会。」
「嗯?」
「你也会参加吗?」
注20铁笼战,在铁丝网和钢管搭建的擂台内举行的摔角比赛。
「当然啦!我会陪你玩到不想玩为止!」
「很久以后也会吗?很久很久以后也会吗?直到我忘记你的遥远未来也会吗?」
「没问题!」
「……为什么?」
「即使你忘记了,我依然——不对,我的食指依然会记住你的身体的。」
「恶心死了……」
一瞬间,她的眼神又变得像阻塞的水槽一样。真是奇怪了,在文学的世界里,这应该是会大受欢迎的最佳答案啊。
但老实说,像这么顽皮的孩子,就算想忘记也忘不了吧。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