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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璃奈的按摩有没有效果并不清楚。
不过回到自己房间的将悟一换上睡衣后便瘫倒在床上。然后整个人睡得不省人事,连作梦也没有。
因为睡得够沉,所以隔天早上醒来后,身体变得轻盈了不少。感觉就像绑在身上的铅块终于拿了下来一样。
来到学校后,也成功找回了正常校园生活的节奏。上课时可以集中精神听课,不怕睡魔来袭。和雅也能像之前一样开心聊天。
当然,一想到今天还要投入负担沉重的工作,心情难免会变得沉重。
不过将悟觉得自己已慢慢开始掌握到工作的诀窍。
搬运货物的方式也是有窍门的,只要能记住的话应该就可以减轻身体的负担。而且只要锻炼体力,疲劳到体力不支的情况日后也会减少才是。
虽然一下子陷入弹尽援绝的危机,一下子又从事不习惯的工作,有太多的压力导致将悟一度觉得精神快要崩溃,不过现在慢慢看到希望了。尽管前途势必非常艰苦,不过将悟相信自己应该撑得过去。
那天学校放学后,将悟照例离开教室前往建筑工地。
走到校舍外头一瞧,太阳早已斜挂在天边了。冬季的日照时间十分短暂。
「将悟!将悟先别走啦~!」
的声音从鞋柜那边传了过来。只见她以单脚跳的姿势边穿鞋边一蹬一蹬地从玄关跳了出来。
「有什么事吗,雅?」
「还问我有什么事。将悟你最近怪怪的耶。每天一放学就匆匆忙忙回家,打电话给你也不接!」
雅鼓起腮帮子,双手扠腰抱怨。
将悟在打工的事只有柚璃奈一个人知道。他瞒着学校在偷偷打工。
「因为我最近很忙嘛——雅你现在准备去游泳社?」
「嗯。我必须加紧练习,明年才能参加全国大赛。」
「真厉害……我也会尽我的微薄之力替你加油的。」
「说好了喔。我晋级全国大赛的话你一定要来帮我加油。」
说到这,雅「啊……」地僵住了表情。
「……你真的要去留学吗?」
将悟沉默了一会儿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有要去留学。」
「真的吗?果然留学的传闻只是误会一场!」
雅的脸为之一亮,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现在就是在朝这个目标努力战斗啊。」
「战斗……?」
「所以希望雅你也能替我加油。」
「嗯……」
雅又露出不安的表情,轻轻点头答应。
将悟和雅并肩朝正门走去。
「鹤真同学今天也没来上课呢。」
「是啊……、心乃枝还交代我一定要温柔对待你呢。」
「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担心你自己吧。」
「我想快点让妈妈取消送我出国读书的计划,让心乃枝可以解除心中的不安——就因为心乃枝的缘故我必须退学,这种事我绝不认同。」
「你有自信说服得了鹿野子伯母吗?」
「我会的。我发誓不会让我妈的计谋得逞。」
两人默默不语地走了一段时间后,雅忽然喃喃自语起来:
「……看到母子反目成仇。让人觉得不胜唏嘘呢。」
「不胜唏嘘?」
将悟看了表情郁闷的雅。
从以前到现在,将悟曾有好几次对鹿野子心怀愤怒的经验,倒是从来都没有感到落寞过。因为面对手段蛮横的母亲,光是要见招拆招就让将悟快应付不过来了。
——落寞、吗?
或许自己正陷入一个令人不胜唏嘘的情况也说不定。好好的母子竟然不能相互信赖。
不过雅马上一扫脸上的寂寞神情,露出好奇心旺盛的表情问道:
「欸,鹿野子伯母年轻的时候是怎样的人啊?」
「年轻的时候?……呃,这该怎么形容呢。」
将悟抬头看着天空,遥想小学时代的往事。
「我妈是那种同时兼顾育儿和工作两份责任的职业妇女。工作上她要辅佐担任社长的父亲,所以她从以前就很严格,到现在也没有改变。」
说着说着,将悟想起在机场目送父亲搭机出国洽商的那一天。
那是为期长达一个月之久的国外出差。一起送行的鹿野子为冷落了将悟的事向他道歉。不过很不可思议的,将悟并不觉得寂寞。在将悟眼中,父亲就像赴沙场作战的英雄,心中并没有什么感到寂寞的感觉。
「真怀念童年时代。那时候我以为爸爸是对抗全世界的伟大男人,而妈妈则是跟这么了不起的男性相爱结婚的女人……结果现实却不是这么一回事。我爸是那种会在外面跟别人生小孩又不敢公开的人,而我妈则是被策略性婚姻所逼才嫁过来的……」
将悟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
「别说什么英雄了,根本是人生的负面教材……」
见雅又貌似难过地垂低脸孔,将悟连忙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