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一带的宾馆应该都重新改装过了才对。」
我知道真麻正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无所谓的样子,她好像有什么苦衷,
「你知道爱情宾馆是干么的吗?我们又没有在交往。」
她再度用那个必杀的视线凝视著我,
「好嘛,拜托你啦。这边这边。」
我知道自己是个很不乾脆的男人。如果那个时候拒绝的话,事情就不会演变成那个样子了。我的脚之所以会自己移动,或许是因为我在无意识中抱著很大的期待也说不定。
昏暗的大厅墙面上嵌著灯饰面板,只有空房间才会亮灯。礼拜四才刚过中午不久,爱情宾馆总计三十二问的房间已经有三十间被使用了。我吓了一跳,原来大家都这么努力地做爱啊。
「选这间吧。」
真麻按了剩下来的其中一个按钮,那似乎是一间走峇里岛风格装潢的房间。
「哲郎,你带了多少钱?」
我一边回想著钱包里贫乏的内容物,一边回答:
「五千元左右。」
真麻在昏暗的大厅里伸出手。一看到白皙手腕的内侧,我突然喘不过气来。
「那我们平均分摊吧,一个人两千四百元。」
我掏出三张千元钞票,真麻找了零钱给我。从出生到现在,我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平均分摊的情况。真麻拿了房间的钥匙,然后走向电梯。镜面的电梯门上映出了因为太紧张而差点吐出来的我,以及虽然强装冷静,脸色却一片惨白的真麻。电梯抵达后,开启的电梯门刷地将我们两人分向左右两边。
「房间在几楼?」
先搭上电梯的我一边按著开的按钮,一边这么说。
「六楼。」
我们就这样默默地升向只租用了两个小时的房间。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来到爱情宾馆。
虽然我没有去过峇里岛,不过不管是四个角落竖著木雕柱子的床也好,藤制沙发椅也好,全都是休闲度假风,墙上挂著一副脸长得吓人的面具。真麻看都不看我一眼地说:
「怎么办?还是哲郎先去洗澡吧。」
我犹豫了起来。真麻确实拥有一副惊人的美貌,如果错过这个机会的话,我这辈子或许再也不可能跟这么漂亮的人做爱了。不过不管再怎么想,我都不觉得真麻像是喜欢我的样子。
「都已经来到这里了,你应该可以吧?」
我坐在沙发椅上,真麻则像是可以随时逃跑似地坐在对面的床缘。我的声音比自己想得还要冷静。
「为什么是我呢?」
真麻目不转睛地盯著我,然后轻轻地笑著说:
「因为你看起来最好,不管是性格还是肉体,或者该说最普通吧。」
爱情宾馆室内的冷气强得冻人。由于光源是隐藏在某处的间接照明,因此房间里就像日落十五分钟后的西侧天空一样昏暗。这时,真麻突然将双手绕到背后,似乎正拉著夏季洋装的拉炼。当她站起身子时,白色洋装就像脱皮般噗咚一声地掉在脚边,只剩下白色的胸罩和内裤。真麻交叠著双手掩盖住腹部。
「我在寒假做了一个很重大的手术,是攸关生死的那种手术。」
她轻轻地将手从腹部上移开。宛如烫伤般隆起的伤痕贯穿白皙的腹部中央,然后消失在内裤里。除此之外的部分就跟维纳斯雕像一样完美。
「所以我在动手术前下定了决心。如果能顺利活下来的话,我绝对要在十七岁这年跟男生做爱,摆脱处女之身。毕竟十六岁有点太早了,等到十八岁再做又有点蠢。我的生日在九月,所以十七岁只剩下两个礼拜了。」
虽然真麻的语气很轻松,她的身体却不住地颤抖,眼睛也绝不往我这边看。这个人一定也很害怕吧。不管是多么漂亮的人,或许也同样会害怕把这个伤口给谁看,以及害怕被谁拒绝吧。毕竟要把自己的一切摊开来给谁看嘛。
「那个水中步行其实是复健。要回复体力得花上好几个月呢,不过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我压低声音说:
「我懂了。所以你才会碰巧选上我吧。」
面对那副美妙绝伦的身体,我的小弟弟已经变成半硬的状态了,十六岁的男生会有这种反应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不过我的嘴巴却无视我的下半身,自顾自地动了起来。
「就算今天我们做爱了,从明天开始又该怎么办呢?在游泳池遇见时,我们还能装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地打招呼吗?如果和不喜欢的人做爱后喜欢上对方的话,那又该怎么办才好呢?」
她再度用双手藏起腹部,并且慢吞吞地伸手拿起脚边的洋装。
「那道手术的痕迹,你不用藏起来也没关系,因为真麻的身体真的很漂亮。我其实很想做,而且事实上小弟弟也站起来了,所以我光是坐著都觉得难受。不过光凭这种理由我是做不下去的。要是我们今天勉勉强强地做了,从明天起不光只有我,我们四个人一定都无法再跟真麻当朋友了。」
她的眼里流出一滴泪水。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哲郎真